“陛下今早當廷震怒。戴荃公公在丹墀前叩首立誓:凡涉白蓮者,無論爵位、無論親疏,一律查辦。”
“我們聽說賈政入獄,當天就往袁府遞帖子、送銀票。您猜怎麼著?光排隊候見的,排到西角門外了。”
“人家收不收,還得看心情。”史鼎嗓音發緊,額角青筋微跳。
“您是賈政生母,也是寶玉的祖母……這些年,史家替您填了多少窟窿?夠了。”
“您安生養老,就是對史家最大的體諒。”史鼐首起身,目光沉定,“我們不是菩薩,更不是您手中那把刀。”
“再鬧下去……”他頓了頓,抬手朝外一指,“順天府大牢,還空著兩間廂房。”
賈母胸口一滯,眼淚立刻湧上來,顫著聲:“可……可他是你們親弟啊!他那樣老實的人,怎會和白蓮教扯上干係?”
她一邊抹淚,一邊偷覷二人臉色……這招她使了三十年,從賈赦那兒試出來,百試不爽。
在她心裡,賈政才是她十月懷胎、親手喂大的兒子;賈赦?不過是個佔了嫡長名分、礙眼又拗嘴的影子。
柴房關七日,糠餅配涼水,她記恨的是賈赦,不是賈政;賈政罵她“老糊塗”,她轉身就給寶玉添了兩匹雲錦;賈赦跪在雪地裡磕頭求饒,她眼皮都沒抬。
如今史家這份基業,在她眼裡,早不是父親打下的江山,而是她該拿回來的嫁妝。
她掐準了兄弟倆愛惜羽毛、怕落個“不孝”名聲,才敢這麼開口……甚至暗裡盤算:若逼得急了,索性讓他們死在風口上,也好騰出位置,好讓寶玉將來過繼進來,名正言順掌印。
“姑姑,道理我們說過三遍了。”史鼎緩了口氣,卻更顯疲憊,“史家抽身不易。能拉您和寶玉出來,己是竭盡全力。”
“祖父若在世,見您這般,怕也要閉眼。”
“您若還念著舊情,這事,就莫再提。”
“史家待您,問心無愧。您挑不出錯處,我們也擔不起這個‘不義’。”
賈母渾身一抖,嘴唇哆嗦著,終於嚎了出來:“好!好!我史家竟養出你們這等狼心狗肺的東西……”
“爹啊!您睜眼看看啊!看看您一手創下的家業,被這兩個畜生糟踐成什麼樣了!”
哭聲撕開廳堂,又尖又啞,像鈍刀割布。
這哭法,她練了幾十年……不罵人,不撒潑,只哭,哭得人脊背發麻,哭得你自個兒先心虛三分。
“夠了!”史鼐猛然拍案,茶盞跳起半寸,碎了一角,“哭?您哭得再響,也蓋不住順天府牢牆上的黴斑!”
“叫一聲姑姑,是看祖父面子;真論起來,您早是賈家的人……賈家爛成渣,您倒想拖著史家一起埋?”
“您當年出嫁時,嫁妝單子我都看過。上頭寫得明明白白:‘隨身嫁奩,永屬賈氏’。”
他盯著賈母,一字一頓:“您現在坐的這把紫檀椅,是史家的;您喝的這盞雨前龍井,是史家的;就連您袖口繡的這朵纏枝蓮……”
他伸手,忽地捻住她袖邊一角,指尖一拽,絲線崩開一道細口:“也是史家的。”
“您要是真想回孃家享福……”他鬆手,袖口垂落,“大門開著,牢裡缺個掃地的老嬤嬤。”
誰都不是糊塗人。賈母藏得再嚴實、話說得再體面,底下人心裡也早有了七八分揣測。
何況史鼐、史鼎在官場上摸爬滾打多年,聽風就是雨,哪會真被幾句場面話糊弄過去?
”……你“
。句整出不說乎幾,發尖指得氣母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