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臉上寫滿茫然，那副樣子，分明是鐵了心不接茬。
太監嘴角一繃：“既然侯爺不願沾手，那這事，咱只能遞到廠公那兒去了。”
袁夜一聽，立刻點頭：“成！該找他辦的事，就得找他……權柄在手，不動彈，反倒埋汰了。”
他答應得太快，反倒讓太監愣了一瞬。
其實袁夜壓根不想沾這攤渾水。
太康帝不知從哪兒得了風聲，認定賈寶玉與柳湘蓮交厚，又聽人嚼舌根說柳湘蓮有將帥氣度，立馬起了殺心。如今新羅道叛軍未平、南嶽道餘燼未熄，朝野上下對“謀逆”二字比嗅到腥味的貓還警醒。賈寶玉出身太奇，天生銜玉，皇帝豈能由著他閒庭信步？
“得嘞，咱這就去知會廠公。”
太監拱拱手，轉身就走，再沒多留半步。
袁夜站在廊下，望著院角一株枯枝海棠，低聲自語：
“怪不得昨兒突然點名要去柳湘蓮的場子……這是，聽見什麼動靜了？”
……
一夜過去，無風無雨。
“封了！”
“裡頭所有人，一個不落，全拿下！”
天剛擦亮，一隊東廠番子踹開柳湘蓮戲館大門，首衝進去。見人就捆，遇物就翻，連後臺梳妝匣子都掀了個底朝天。
“幹什麼？憑什麼抓人？”
“住手！快住手！”
“還有沒有王法？講不講理？”
夥計、樂師、跑堂的，全擠作一團，喊聲發顫，卻沒人敢伸手。
後臺簾子一掀，柳湘蓮披著半件戲服出來，眉梢還沾著胭脂，手裡攥著支描眉筆，嗓音冷得像淬過冰：
“你們……要做什麼？”
一個戴烏紗帽的太監斜眼掃過來，指著他：“你，就是柳湘蓮？”
“正是。”柳湘蓮抬眼，不卑不亢，“我犯了哪條律？擾了哪處街？諸位若說不出個名目，今日這門，我不會讓你們出。”
那太監冷笑一聲：“柳湘蓮私通白蓮教餘孽，鐵證如山。戲館上下，不論主僕、不分老幼，即刻押赴詔獄……拒捕者，格殺勿論！”
話音落地，番子刀鞘齊撞地面，哐啷一聲，滿屋鴉雀俱寂。
遠處圍觀的百姓交頭接耳，聲音嗡嗡地飄過來……
“這戲館，沒了。”
“唉，勾結白蓮教，鐵證如山。進了詔獄的人，還能囫圇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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