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神一沉,冷得像井水浸過的鐵:“爺說了,今兒你們掏西百萬,爺不收;明兒,不扒下你們一層皮,爺跟你倆姓。”
“咚!”
“咚!”
兩人齊齊跪倒,額頭磕在青磚上,悶響一聲接一聲。
“侯爺!您大人大量,把小人當個屁放了吧!”
“是啊侯爺!大人不記小人過,饒了我們吧!再不敢了!”
先前領頭吆喝的氣勢全沒了,只剩抖如篩糠的求饒。
袁夜低頭看著他們,忽然輕笑一聲:“大人不記小人過?說得真好。”
頓了頓,他慢慢俯身,聲音低而緩,像鈍刀割肉:
“可惜啊……你們才是大人,爺不過是個小人。
徹頭徹尾的小人。”
“當初你們背後怎麼編排爺的?
‘奸佞’‘陰鷙’‘刻薄寡恩’‘算計如蛇’……
怎麼,現在倒想起喊爺‘大人’來了?”
“別叫爺大人……爺擔不起。”
“你們費心替我揚這個‘小人’的名號,我若不配得上,豈不是辜負了二位的一片苦心?”
袁夜嘴角微揚,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今兒起,我就咬死你們史家不鬆口……只要史家還在,我袁夜就絕不罷休。”
“你們祖輩攢下的基業,我要它灰飛煙滅;你們做過的一切,一筆一筆,都得還回來。”
他輕輕搖頭,坦然認下這“小人”二字,還順手把賬算得明明白白:那名聲,是史鼐、史鼎兄弟倆一回回往外遞話、一遍遍替他“加料”才傳開的。旁人也有推波助瀾的,可這兩位,出力最實、嘴最勤、傳得最賣力。既如此,他們喊他是小人,他便真做個小人給他們瞧瞧……當初你們怎麼捧著這招牌往他身上貼,如今就別指望他端著架子講寬宏。
“把這兩位爺,連同他們帶來的所有史家下人,統統押進詔獄。”袁夜沒看晴雯和襲人伸來的手,徑首甩袖轉身,嗓音冷得像鐵,“明日一早,我進宮面聖。”
史鼐、史鼎腿一軟,當場癱坐在地,臉上血色褪盡,眼神空茫茫地失了焦。東廠番役沒等第二道令,呼啦一下圍上去,繩索翻飛,捆得利落。沒人吭聲,更沒人抬手……誰敢?東廠的刀快,可比話快多了。
石川從院門外疾步進來,抱拳躬身:“爺,讓您受驚了。”
他一首候在牆根下,只等裡頭一聲令下。
袁夜從袖中抽出一張萬兩銀票,遞過去:“拿去,順天府和東廠弟兄們今夜跑腿的茶水錢。”
石川連忙擺手:“爺,這哪兒使得!本就是分內事,怎好收您的銀子?”
“叫你拿著就拿著,少囉嗦。”
袁夜語氣不容置疑,又添一句:“今兒高興,發了筆橫財。”
石川喉頭動了動,終是雙手接過,低頭道:“謝爺厚賞,替弟兄們謝過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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