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不至於？他乾的那些腌臢事，滿京城都傳遍了！丟人丟到宮門口去了！”
“再說，賈珍是族長不錯，可賈赦是他親叔父，攵字輩壓著他??字輩，差著整整一輩呢！”
“可不是嘛……我看啊，賈赦是氣瘋了，趕在賈珍嚥氣前，先送他一程！”
“拿棍子送終？這也太……”
人群裡你一句我一句，熟的不熟的湊一堆，說得興起，全忘了自己是誰家灶臺邊蹲著的。
“爹！您別追我呀！我沒招您惹您！您要去忠靖侯府找人才對！”
賈璉繞著影壁跑，衣襟都扯歪了，邊躲邊喊，聲兒都帶顫。
“老子不敢碰那位爺，還收拾不了你？孽障！站住！讓老子打夠三棍，氣順了再說！”
賈赦喘著粗氣，棍尖點地，咚咚作響。
“大爺！您高抬貴手吧！我爹就剩一口氣了，您看在他老人家面上，饒這一回！”
賈蓉油嘴一抹，一把攥住賈赦胳膊，嘴裡還叼著半塊酥皮羊肉，油亮亮的汁水順著下巴往下淌。
方才賈璉還沒進門，他正被幾個俏丫鬟圍著，面前擺著整桌山珍海味，筷子還沒放下呢。
這會兒賈璉剛踏進門檻，連屁股還沒沾上椅子，茶也沒喝一口，就急著讓賈蓉找個地方先把自己藏起來。賈蓉正一頭霧水呢，賈赦己拎著棍子闖了進來。
那棍子又粗又沉，襯得他臉色鐵青，眉眼都擰著，活像要當場掀了房頂。
賈蓉一見，心口發緊，想攔又不敢真伸手……那是祖父，是寧國府的當家人，不是能隨便呵斥的長輩。他只能硬著頭皮往前站半步，喉結動了動，沒敢出聲。
“起來！你爹那點臉面，值幾個錢？”
賈赦一把搡開賈蓉，棍子往地上一頓，震得磚縫裡灰都跳起來，“再說了，他早斷氣一日，賈家少丟一分臉！”
賈蓉垂著眼，沒應聲。
……這話他聽著順耳。心裡頭早盼著賈珍倒下，好把寧國府的印信、賬本、門鑰匙全攥進自己手裡。可聽見“敗壞名聲”西字，又忍不住暗嗤：若論敗壞賈家門風，您排頭一份，沒人敢爭；二爺賈政嘛……咳，三位爺誰也不比誰乾淨，乾脆並列好了。
他縮著脖子站在旁邊，腿肚子微顫，心裡卻在給三位爺悄悄排座次。
要是賈赦聽見這些，怕是真能掄起棍子照他天靈蓋砸下去。
“爹啊……您是我親爹啊！”
賈璉貼著廊柱後頭，臉皺成一團，聲音都發虛，“您非得打死我不成？”
“過來！”
賈赦拄著棍喘氣，見他縮著不動，索性把棍子橫在臂彎裡，朝他招手，“過來挨頓打，老子告訴你個要緊訊息。”
賈璉只露半張臉，眼珠子亂轉：“爹，我不聽，您別打我行不行？”
他腳跟釘在地上，死活不肯挪步……太熟了，賈赦嘴裡的“好訊息”，十回有九回是坑，剩下那一回，也是坑得更深些。
“喲，還跟你老子講起條件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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