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公主指尖輕輕敲了敲案角;三皇子低頭撥弄腰間玉佩;六公主悄悄把果子塞進嘴裡,嚼得格外香。
誰跟二皇子交好?不過是面上客氣罷了。這些年,他仗著皇后撐腰,踩過多少人的臉面?今兒挨這一記,大夥兒心裡早把鑼鼓備好了。
袁夜緩步踱近,聲不高,卻字字刮骨:“聽說殿下自幼延請鴻儒授業。可有一句老話,叫‘三歲看小,七歲看老’。”
“今日您對君不敬、對師不恭、對兄弟姊妹言語相輕……這樁樁件件,己夠斷定:若真靠母后名分承繼大統,不過是個昏聵之主。”
“臣明日即奏明陛下:要麼請另擇良師教殿下,要麼請陛下撤了臣這教席……臣寧可背個‘誤國’的罵名,也不願親手教出個將來葬送大禹江山的君王。”
話說到這兒,二皇子臉色由紅轉青,又由青轉白。
“你……放肆!”
“本殿下宰了你!”
他猛地撲前一步,拳頭攥得咯咯響,眼珠赤紅,活像一頭被逼到絕路的幼豹。
“夠了!”
一聲斷喝炸開。
太康帝掀簾而出,袍角帶風,震得燭火一跳。
“父……父皇?”
二皇子腿一軟,雙膝重重磕在地上,額頭抵著冰涼地磚,渾身篩糠似的抖。
他知道……每一句,全進了陛下耳朵。
“啪!”
一記耳光摑得乾脆利落。
太康帝盯著兒子泛紅的半邊臉,聲音冷得像凍了十年的鐵:“朕沒有你這樣違父命、辱師長、貶手足的兒子。”
“父皇!兒臣知錯!兒臣再也不敢了!”
二皇子伏地叩首,臉頰火辣辣疼,卻連抬手捂都不敢。
袁夜抱臂立在一旁,眼尾一彎,心道:罵啊,接著罵。小崽子,還曉得叫叔不?
皇后生的?皇后生的也得跪著聽訓。
他看著二皇子抽搐的肩背,心頭暢快得幾乎要哼兩句小調。
太康帝卻沒完。
他盯著地上那顆低垂的腦袋,一字一頓:“以後?……你還有以後?”
“父皇!兒臣真的悔了!求父皇開恩啊!”
二皇子雙膝觸地,脊背繃得筆首,再不見半分往日的倨傲。他垂著頭,喉結上下滾動,只求太康帝寬宥,既往不咎。
“你讓朕太失望了。”太康帝聲音沉得像壓了鉛,袖袍一揮,“即刻回宮閉門思過……沒有旨意,一步也不許踏出宮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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