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康帝眼皮微斂，目光在劉二臉上停了一瞬，心下暗忖：此人不簡單。
能走到這一步，絕非撞了大運。
是真敢割肉斷臂。
“爺，這可使不得啊！照這麼辦，咱們少說得賠進十萬兩白花花的銀子！”
底下人一聽，臉都皺緊了，替劉二肉疼。
“算什麼賬？這一趟，本就沒打算賺。”
“藥，早賣給了劉公公。”
劉二斜睨那下人一眼，話音平首，沒半分起伏。
“可咱們虧的是假藥的利啊！”
那人垮著肩，聲音發苦。
賣給劉公公的假藥，一文進、十文出，利滾利，哪回不是盆滿缽滿？
“命比錢燙手。”
劉二嗓門不高，卻壓得人喘不過氣，“保住命，才保得住劉公公、國舅爺的命……你倒說說，腦袋掉了，銀子還能自己長腿跑回來？”
他手指一點那下人額角：“蠢貨！待會兒我還得掏錢孝敬袁夜呢！”
“破財免災，懂不懂？”
罵完，他頓了頓，忽然轉頭盯住太康帝，眼神沉下來：“你怎麼知道袁夜帶的是御林軍？”
這話出口，屋裡空氣一緊。
他不信巧合……今兒剛見太康帝，袁夜就踩著點上門；更怪的是，一個外地來的藥材販子，張口就道破御林軍名號。
“我是京都土生土長的人，御林軍嘛……前年貴人出巡，我在朱雀大街上遠遠見過一回。”
太康帝語氣松泛，像聊天氣，“那時儀仗森嚴，想不記住都難。”
他早料到這一問，答得滴水不漏。
“那你又是怎麼盯上我的？我賣假藥的事，連我自家人嘴都捂得死緊。”
劉二往前半步，影子斜斜壓過去，聲線繃得發啞，“你跟袁夜，到底搭不搭得上話？”
太康帝沒退，也沒笑，只把袖口輕輕一撣：“劉爺這話可嚇著我了……我要真跟袁侯爺有半分牽連，青湖縣的假藥鋪子，早該我一家獨佔了。”
“我在京都也做藥材生意，賠得底褲都沒了，才出來另尋活路。”
“聽說青湖縣藥材走量大、來錢快，便來了。來了不止一月，宅子都買好了。”
他頓了頓，抬眼首視劉二，“前日還在您杏林堂買了整三箱假藥，圖的就是那份利厚……劉爺若不信，隨時去我宅子裡翻賬本、查藥箱，一樁樁都在那兒擺著。”
劉二盯著他看了幾息，忽地咧嘴一笑：“哈……是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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