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全城有頭臉的，都請來坐席。”
“酒要窖藏十年以上的，菜要廚子現殺現烹的，茶要明前龍井頭採……沒有？去隔壁州府買！爺不差這點銀子。”
底下人齊聲應喏。
袁夜端起茶盞吹了吹浮沫，心裡卻無聲補了一句：
……也算替你們提前擺一桌斷頭宴。
“爺，哪能讓您破費！”
縣令撲通一聲跪下，“您在青湖縣吃喝拉撒，全歸下官擔著！”
外頭巷子裡，閒漢們擠作一團，唾沫星子橫飛：
“聽說沒？京裡來了大人物！”
“可不是！侯爵、尚書、太師、太傅……數都數不清！”
“我咋聽說只來了一個？”
“你耳朵塞驢毛啦？三個！劉二爺帶頭，全城有字號的藥鋪老闆，全趕過去了！”
“不怕死？乾的那些缺德事，還敢往上貼？”
“貼？那是送禮！誰不圖個安穩？”
“對嘍！你瞧那禮單……輕則三五萬，重的首接十萬起步！”
人群裡有人嘆氣：“這回要是送禮成了，往後咱抓副藥，怕是要拿紙糊的喝下去嘍。”
“唉，有錢人發財，窮人病死。”
“可不是！攢半年錢抓一劑藥，結果喝進去全是渣……這世道，藥比命賤！”
也有人蹲在牆根，磕著瓜子搖頭：“我看吶，京裡是聽見風聲才派人來的……可瞧這架勢，怕是查不出個屁來。”
話音落，沒人接茬，只有一片沉默的煙霧，混著藥香，在青湖縣灰濛濛的天底下，緩緩散開。
他們來了，怕只會讓那些賣假藥的商人愈發得意。
“唉，青湖縣假藥橫行，如今京都來了個大官，縣令牽頭，逼著藥商們掏銀子。”
“聽說連‘有客來’酒樓都給包下了……整條街都清了場。”
“瞧這架勢，藥商們又攀上更硬的靠山了。”
青湖縣縣城一處小院裡……
如月坐在院中秋千上，裙裾微垂，眉間攏著一層淡霧似的愁。
小丫鬟立在她身側，手攥著帕子，指節泛白。
“呸！這些貪官汙吏，專幹官商勾結的勾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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