嫣然掩唇一笑，肩頭輕聳：“今兒整座樓，被都察院幾位大人包下了，說是辦宴席。”
袁夜眸光微斂：“哦？他們辦什麼宴，可同你說過？”
“未曾。”她搖頭，坦蕩乾脆。
心裡卻翻了個苦澀的味兒……食材早備齊，戲臺也搭好了，就等貴客上門。結果袁夜一腳踏進來，生意黃了，人還捱了打。可她還得親自來賠笑臉，端茶遞水，不敢露半分怨氣。
她就算知道了，也絕不會告訴袁夜。
“行，那便備上好酒、好菜、好茶。”
“老規矩……你們天香樓的招牌菜，樣樣來一份。”
“放心，爺不缺銀子，斷不會讓你這東家破費。”
“也曉得你一個女子撐起這間鋪子，不容易。”
袁夜笑著朝嫣然擺擺手，語氣爽利，神態坦蕩。
在美人面前略顯闊綽，他倒也不掩飾這點微末的得意。
“爺，還是讓奴家請您吧。”嫣然垂眸一笑，聲音軟軟的，“今日本想好好賺一筆，偏您一到，都察院那幾位老爺連門都沒敢進。”
“生意沒做成，反倒賠了本兒。不如趁這會兒，請爺吃頓飯，也好把關係走熱絡些。”
話是這麼說，眉眼卻微微蹙著，唇角微抿，分明帶著三分委屈、七分埋怨。
可那張臉太俊，那聲音太柔，縱是聽出弦外之音，人也氣不起來……反倒心頭一緊，自覺欠了她什麼似的。
這嫣然，確是懂得拿捏分寸，把美貌使在刀刃上。
“哦？是這樣？”袁夜點頭，隨手一揮，“那就照舊做，該怎麼辦就怎麼辦。做齊整了，全送到寧國府去。”
“等爺吃好了、喝足了，一併結賬。”
從前他常把酒菜分給街坊，如今不做了。
好東西送過去，人家未必領情；吃飽喝足，轉頭一句“裝模作樣”，比罵還扎心。
“……您可還欠著天香樓不少銀子呢。”
嫣然聽了，心裡一鬆，面上卻仍幽幽地抬眼，似嗔似怨，又把舊賬翻了出來。
“你這姑娘，我們爺都說了‘一併結’，囉嗦什麼？”
石川幾步跨上前，語氣不耐，卻沒真惱，“快把酒菜茶水端上來！”
“一併結。”
袁夜笑著拍了拍嫣然肩頭，聲量不高，卻擲地有聲，“快去備著。等酒菜來了，你過來陪爺喝兩盅。”
“哄得爺高興了，爺就在你這兒存十萬兩。”
嫣然臉頰微紅，起身時斜睨他一眼，低聲道：“那爺可得說話算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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