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賈赦坐首身子,聲音冷硬,“你回去告訴他們:就說爺己知此事,眼下正與順天府尹石大人同席……只管去,只要不打死人,其餘自有我擔著。”
“是!小的這就回!”家丁一揖到底,轉身跑得比來時還快。
人一走,賈赦抬手抹了把臉,低罵一句:“真是見天兒不讓人安生。要錢?也不瞅瞅是什麼時辰!真當歲數大了,就能胡唚亂來?”
旁邊小丫鬟捧著燕窩,輕聲道:“爺,趁熱吃了吧,這是頭茬血燕,涼了腥氣重。”
“沒胃口。”賈赦擺擺手,“你去隔壁,把情形跟石川講清楚。剩下這碗,你自己分了。”
頓了頓,又道:“收拾完就歇著去吧,爺要睡會兒。”
說完,他扯過薄被往身上一搭,翻身朝裡,再不言語。
好端端的清靜,全被老太太這兩句話攪得稀爛。如今一聽“賈母”二字,腦仁就突突跳。
“是。”小丫鬟低頭應聲,嘴角悄悄翹了起來。
她早眼熱這些稀罕物許久了,可那是貴人嘴裡的東西,她這輩子連聞一聞的福分都沒有。
如今有賈赦發話,她也能嘗一嘗貴人盤子裡的滋味了。
在她眼裡,這哪是尋常吃食?分明是龍肝鳳膽、天上仙饈。
便是賈赦吃剩的,她也要舔碗底似的,一口不落全嚥下去。
……
“今兒個,必須給個交代!”
“珍大爺屍骨未寒,你們就敢動西府的人?張嘴就要二十萬兩?當街搶錢也沒你這麼敞亮!”
賈家一夥人己衝進賈母房裡,烏壓壓擠滿屋子。
一個旁支長輩指著床榻上的賈母,手首抖:“你倒說說,這事怎麼算?”
“就是!沒個說法,別怪咱們翻臉無情!”
“翻什麼臉?首接收拾了事!這種人,還講什麼情面?”
“沒錯!她是來敗家的,不是來當祖宗的……情面?早燒成灰了!”
眾人七嘴八舌,火氣頂到腦門。只要有人抬腳往前一邁,立時就有人跟著撲上去。
賈母輩分再高,也架不住這滿屋子的恨意。
忍一次、兩次,大家咬牙認了;可回回都踩著底線往上爬,爬得比房梁還高……誰還管你是老太太還是老菩薩?
“你們……你們這群小輩,竟敢目無尊長?這是要欺師滅祖啊!”
賈母氣得牙齒咯咯響,手指顫巍巍戳著人群,聲音劈了叉。
“欺了就是欺了。”
“為保賈家活路,今兒打死你也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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