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看你頭髮白了，我早扇你兩耳刮子！”
“動手！我受夠了！”
話音未落，屋裡炸開一片吼聲。有人攥緊拳頭，有人抄起椅腿，眼睛通紅，恨不得當場掀了這張床。
“住手！都住手！”
門外忽地闖進一群人，賈寶玉領頭，身後跟著十來個持棍提棒的下人，嗓門發虛卻硬撐著喊：“這是我家！你們給我出去！”
他心裡清楚得很：賈母不能倒。她一倒，賈政立馬接手家產，那他這二爺的茶、香、戲、丫頭，全得跟著一塊兒涼透。
“喲，寶二爺駕到？”
“呵，胭脂抹得挺勻啊，臉蛋兒比姑娘還滑溜。”
門外幾個旁支子弟歪著頭打量，鬨笑起來。
“滾出我家！立刻！馬上！”
“我己經叫人去順天府報官了！再不走，全給你們送進大牢！”
賈寶玉臉一陣青一陣白……平日愛調香、愛敷粉，圖個清爽好看，誰曾想今日竟成了靶子。
“報官？”
“哈！真逗！你可知順天府尹見了我們赦大老爺，還得躬身請安？”
一個和寶玉同輩、卻常年被排擠在族務之外的遠房侄兒嗤笑著接話，“如今京裡都傳遍了：順天府，袁夜開的鋪子……三大流氓的地盤。你派人去叫人？好啊，幫咱們多叫幾個幫手來！”
……
“鬧！使勁鬧！”
史鼐坐在自家廳裡，聽罷訊息，端起茶盞慢悠悠吹了口氣，眉梢一揚，“最好把那老貨鬧得一口氣上不來。”
他擱下杯子，笑得露出後槽牙，“越鬧越妙，越作越死……狗咬狗，毛都飛上天了。”
他才不管哪邊贏，反正賈家自己撕破臉，他就舒坦。
若真讓西府那群人壓住了老太太？那才叫痛快呢。
“老爺，剛得的訊息……那邊打起來了。賈寶玉還差人去請了順天府的差役，眼下衙役己帶著鎖鏈往榮慶堂去了。”
一個穿灰布短褂的僕從快步跨進門檻，朝史鼐躬身稟報，臉上掩不住喜色。
“呵……”
史鼐仰頭一笑，拍了下大腿：“好！真好！這賈寶玉，倒是個實心眼兒的糊塗蟲。”
他晃著酒盅，慢悠悠抿了一口，喉結一動，話裡帶刺：“仇家的朋友都敢請來‘調停’？他當自己是哪路神仙？”
“這般蠢法，活不長。”
他越說越舒坦，指尖在紫檀桌沿上輕輕叩了兩下，又添了一盅酒。心裡只盼著這場架越鬧越大……最後鬧得賈母一口氣上不來，賈寶玉當場挨頓狠的。等那老太君一閉眼，他就能名正言順回府，接手史鼎剩下的那些產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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