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川與賈赦擢升之速，正是因無人可用……一個掌刑部，一個領東宮六衛，皆是實權要害。
“廠公，您不是糊塗，是怕過頭了，反倒失了往日的穩勁。”
“東廠權柄雖重，卻是陛下眼目。宮門不出，天下動靜，大小事端，皆逃不過咱家耳目。官員家裡拌嘴、納妾、分產，哪樁能瞞住？”
“只消一條心跟著陛下，做出實績，讓她離不得你，便萬事無虞。”
賈赦看得透亮：此時最要緊的，不是思前想後，而是心口如一。
忠就是忠，疑就是疑，中間沒有餘地。
若真信了沈紫煙，就別惦記袁夜回來那一日；若還念著舊主，不如趁早辭官歸田。
選了這條路，便得擔起這條路的代價……榮華是她的賞，腦袋也是她的刀。
怕得越深，越容易搖擺；一搖擺，便成牆頭草；草倒了，連根拔起，寸草不生。
“咱家豈不知？可東廠是東廠，咱家是咱家。陛下若真要拿我項上人頭，做得再好，也攔不住。”
戴荃皺眉，聲音低啞。
道理他懂，難處也在那兒……沈紫煙隨時能換掉東廠提督，就像換一盞燈似的簡單。
“還是那句老話：心定，則身安。”
“東廠才立不久，往後只會更密、更廣、更不可缺。她要用，就得用順手的人。”
“您年歲不小，卻從無二心，她看得見。您活不了幾年了，她何必費力換人？換一個，還得重新教、重新試、重新信……她沒那工夫，也沒那耐心。”
“除非……她是聽風就是雨的昏君。”
賈赦說得平實，沒半句虛言。
在他眼裡，這法子行得通……沈紫煙不是莽夫，是能把八十萬大軍收束如臂使指的人。
哪怕身為公主，若無真本事，絕鎮不住邊關將帥、壓不下朝野人心。
更別說悄無聲息調二十萬兵圍京……不是訊息沒傳出去，是京都自己，連一絲風聲都沒聽見。
“不錯。大局己定。縱是爺回來，也扳不回來了。”
石川點頭附和。
跟袁夜多年，他們清楚他的脾性：重情義，卻不認死忠。
皇帝換了幾輪，他照樣受寵；只要他還活著，誰坐龍椅，都難穩當。
“好！”
“今日聽兩位賢弟一句肺腑，咱家記下了……只要我還活著，你我三人，便是生死兄弟。”
戴荃動了容。
危難之際，有人肯陪他喝酒、替他籌謀、拉他一把，比千言萬語都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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