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首那人啐口唾沫，刀尖往前送半分：“爺們不追了，錢，你得當場掏乾淨。”
“張三跑了，咱白忙活一場？這地兒偏，人煙稀，正合埋屍……你要不識相……”刀鋒又壓一寸，“這兒，就是你歸宿。”
錢迷喉嚨上下滾動，冷汗順著鬢角淌進耳朵。
他明白了：人是他僱的，刀卻不由他使。
“給……我給！”
他抖著手，從貼身衣袋裡掏出全部銀票、碎銀，連荷包帶繡花手帕全抖摟出來，捧在掌心，指尖打顫。
潑皮數完銀子，掂了掂分量，忽地抬手……
“噗！”
血線噴出老高。
錢迷瞪圓雙眼，喉嚨裡“嗬嗬”作響，雙手死死掐住脖子，卻捂不住汩汩外湧的熱流。
他盯著那張收了錢還抹脖子的臉，嘴唇翕動，一個字也沒擠出來。
血越淌越多，身子一軟，栽進泥裡。
最後一點力氣，只夠把眼睛睜得更大些……彷彿還想看清，這世道，到底怎麼了。
意識尚存，錢迷腦中又浮起父親當年的叮囑……
“京都這地方，人咬人不吐骨頭。你在那兒根本站不住腳。記住了，攥緊銀子去找袁夜。袁夜雖不是善類，但說話算數，從不做殺人越貨的勾當。
事成不成，都別多留，更別跟京都裡任何人搭話，尤其那些穿官袍、坐高轎的，沾上半點，命就沒了。”
“哥，收了錢，咋還非得弄死這錢迷？”
動手的潑皮剛抹完刀，旁邊一個愣頭青湊上來問，聲音裡滿是不解。
在他眼裡，拿錢放人，乾淨利落；真動了刀，血一濺，往後睡覺都不得安生。
他們平日酗酒鬥毆、耍橫訛錢，可誰也沒真捅過人。
今兒若不是錢迷出手闊綽，誰肯接這燙手的活？
“傻啊？咱們原是來殺縣太爺的，人跑了，回頭必揪著咱們算賬！”
那潑皮啐了一口，壓低嗓音：“衙門人多眼雜，他認不清臉，可死死盯住這錢迷！等官府逮住他，他一張嘴，咱們全得跟著上斷頭臺。”
“錢拿了，口滅了，才睡得踏實。”
……
御書房內，沈紫煙端坐龍椅，幾本奏摺“啪”地甩在袁夜面前。
她臉色冷硬，眉梢壓著火氣：“你如今在外頭名聲臭得發餿。瞧瞧這些……全是彈劾你的。”
“朕翻十本摺子，倒有五本罵你作風敗壞、欺男霸女、無法無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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