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有一萬人議論臣，興許百人喜歡，剩下九千九百個，壓根不聽你說什麼、怎麼幹……喜歡就是喜歡，討厭就是討厭。”
“如今臣哪怕喘口氣，在他們眼裡都是禍國殃民。”
“臣捫心自問，該救的人救了，該扛的事扛了，可名聲還是爛成這樣。”
“那臣還費這勁兒解釋什麼？”
他皺眉思忖片刻，抬眼首迎上去：“陛下，這答案，夠不夠？”
沈紫煙沒接話，只靜靜站著，指尖無聲扣緊龍椅扶手。
良久，她開口，聲音卻沉：“你該改改了。”
“譬如……做個清官。”
“朕幫你。”
話出口，她心口一悶。
不知怎的，那些罵聲落在耳裡，竟像抽在自己身上。
袁夜臉上沒痛，她倒先疼了。
袁夜垂眸，喉結微動：“陛下聽過‘富不過三，清官難到頭’麼？”
“臣當年也想做脊樑筆首的清官。可如今呢？”
“被他們一紙摺子推一把，再一封密報絆一腳，硬生生逼成了奸佞，逼成了貪官。”
“清官不好當。一腔熱忱，反倒被偽君子牽著鼻子走。”
他抬眼，眼底浮起一層薄霧似的疲憊，聲音低啞下去，像舊琴繃斷一根弦。
沈紫煙望著他，忽然眼眶發熱，身子輕輕一晃。
她深吸一口氣，聲音穩住，卻帶著不易察覺的顫：“好……隨你。”
“今後，誰也動不了你。”
“退下吧，朕乏了。”
“臣告退。”
袁夜躬身一禮，轉身大步離去，袍角掠過門檻，未作絲毫停頓。
門合上後，沈紫煙緩緩伸手，從案角抽出一本未曾拆封的奏摺。
封皮上墨字刺目：彈劾袁夜**。
她沒開啟，也沒提，只將它往袖中一掖，指腹在封皮上緩緩摩挲了一下。
近旁女官張了張嘴，終究垂首，嚥下了所有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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