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跟水裡撈針似的，沒了。”
“辦差辦到這份上？”袁夜冷笑，“還能讓他飛出京去？”
“真不是咱們放水。”賈赦忙擺手，“當日是錢迷掏銀子，僱了京都幾個混混動手。可張三中途逃了，混混們灰頭土臉回了城，錢迷卻再沒露面。”
“十有八九，是聞風蹽了。”
袁夜目光一緊：“那幾個混混呢？”
“這……”賈赦搖頭，“京都混混多如牛毛，誰認得清哪個替錢迷跑腿？問了幾處茶館酒肆，沒人肯搭茬。”
“你說他們回來了？”袁夜盯著他，“小院那邊又沒報備？”
“莫不是你替他們兜著？”
“我的爺！”賈赦一激靈，差點拍胸脯，“我哪敢啊！正為這事焦頭爛額呢……前日核過失蹤人口冊子，近半月沒少一個；再查在冊混混名冊，一個不少，全在城裡晃盪呢。這才斷定人回來了。”
袁夜哼了一聲，沒接話，只把袖口往下拽了拽：“混混耳朵最尖，錢迷僱人那天，必有人看見。”
“你查不出，就別查了。帶人封街，三天嚴打……專抓有名有姓的潑皮無賴。抓進來不審不問，關足一日，放一批；再抓，再關。誰撐不住，誰開口。”
他頓了頓，指尖敲了敲案角，“這群人裡頭，沒一個屁股乾淨的。讓他們記牢：官面上的事，輪不到他們動歪念頭。”
賈赦心頭一亮，立馬應下：“是！我這就去辦。”
……劫殺縣令開了這個口子，不壓下去，往後誰還把順天府當回事？趁機整肅一番，既立威，又建功，上頭也挑不出刺來。
“等等。”袁夜忽又叫住他，“去趟京都大營，跟城衛軍說清楚：但凡有個混混從哪個城門溜出去，守門的兵丁，一個都別想囫圇著回來。”
賈赦領命轉身，步子還沒跨出門檻，外頭己亂了起來……
“我沒犯事！抓我幹啥？”
“鬆手！我剛出牢門，身上連灰都沒沾！”
“放手！真沒幹壞事！”
“喲？刑部的差爺也來了？這是捅了天大的窟窿？”
順天府衙役全數出動，又從刑部借調大半人馬，上千號人散入街巷，見著穿短打、剃禿鬢、胳膊露紋身的，不管三七二十一，先鎖了再說。
剛放出大牢的、蹲茶館嗑瓜子的、蹲牆根曬太陽的，統統拖走。
不講理由，不亮公文，只管押人。
最叫人心裡發毛的，是刑部的人也摻和進來了。
順天府抓人，頂多蹲幾天；刑部一伸手，案子準小不了。
東市口，一個瘦猴似的混混被鐵鏈子勒著脖子拖進班房，抬眼瞧見熟人，立馬咧嘴笑開：“力哥！二兩銀子，您掂掂分量……小弟真沒惹禍，昨兒還在孝敬您娘煎的棗糕呢！”
力哥側身避開那銀子，手按刀柄，嗓門壓得低而硬：“今兒這錢，我碰不得。上頭盯得緊，抓不夠數，回去就得挨板子。”
瘦猴一愣：“力哥，到底出啥事了？順天府抓人，怎麼還拉上刑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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