潑皮嗓子發緊，半晌才迸出一句：“該死！他們瘋了？敢動縣令？現在倒好，全鍋扣我們頭上！”
“話撂這兒了，該說的都說了。”
力哥一揮手，“走吧，跟我回衙門。”
“力哥！”潑皮被架著往前挪，忙扭頭問，“‘殺一批’……是嚇唬人的吧？”
“騙你圖啥？”力哥搖頭，“上頭真急了。說你們這群閒漢，再不管，連官都敢砍，遲早沒法收拾。”
“啊？那力哥……您得拉我一把啊！”潑皮手一抖，死死攥住力哥胳膊。
“這事，我說不上話。”
力哥攤手，“誰砍誰、誰留誰，輪不到我點頭。不過……你要真有銀子，我替你遞一遞；人家肯收，興許能緩一緩。”
“有！二十兩，全給您！”潑皮急得聲音發顫，“家底我都掏空，求您走一趟！”
“沒帶身上？”力哥眉頭一皺。
“誰兜裡揣二十兩銀子晃盪？”潑皮苦著臉，“又不是跑路的。”
“那就沒轍了。”力哥嘆氣，“眼下刑部的人就在衙門候著，我抽不開身。銀子不在這兒，我幫不上。”
“力哥！咱認識十年了！蹲大獄我不怕，可我不想掉腦袋啊！”潑皮聲音都劈了。
“這不是怕不怕的事。”力哥邊走邊說，“抓不住那幾個動手的，就拿你們墊底……殺雞儆猴。往後日子更難熬：一天不落網，一天就查你們。不止順天府，全國上下，一齊清。”
“聽說刑部公文，這兩天就到。”
“咕……”潑皮喉結一滾，臉霎時沒了血色。
“不是難熬，是活不成。”
力哥腳步不停，“往後但凡身子骨硬朗、沒正經營生、愛扎堆打架的，一律算潑皮。哪家丟東西、出人命，衙門找不到人，先拎你們頂缸。抓進去，罪加三等。”
“就拿你來說……順天府案底在冊，這輩子你是潑皮，兒子是潑皮，孫子三代，都是潑皮。”
這話不是嚇人。
袁夜尚書盯這事盯了半年，張三遇刺，正是掃蕩的由頭。
“我……我的老天爺……”
潑皮腿一軟，若不是兩邊衙役架著，當場就癱在地上。
“別慌，還有呢……你這就嚇趴了？”
“往後當官、做生意、送孩子進私塾，一律免談。科舉？想都別想。參軍？篩都不篩你。倒是徵徭役，你第一個點名。”
潑皮眼一翻，首挺挺昏了過去。
……跟奴籍，差不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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