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周兵士齊刷刷側過臉，眼神陰沉，握矛的手青筋暴起。
袁夜聽完，喉結一滾，手指攥緊又鬆開，指節泛白。
他盯著眼前這群低頭縮頸的人，一字一頓：“
好，真好。
我替你們擔著罵名，你們替我踩斷弟兄的骨頭？”
“行，往後糧價漲到天上去，你們自己燒香求菩薩吧。”
話出口時，他聲音反倒低了，卻比方才更沉，沉得讓人腳底發涼。
眾人再不敢應聲，肩膀塌下去，連咳嗽都忍著。
袁夜轉身，朝兵士揚聲道：“
清點箱數，登記成冊。
所有銀錢，盡數押往東海之濱，修大佛寺。”
“是！”
兵士齊聲應喏，聲震屋瓦，帶著一股壓不住的戾氣……
同吃同睡的弟兄躺在血泊裡，他們心裡那團火，早燒穿了肺腑。
“大人！使不得啊！”
“漕河不疏，糧運不上，我們真要揭不開鍋了！”
“求大人開恩！”
袁夜腳步未停，只冷笑一聲：“
原夠治河，還剩不少。
可你們拼死攔著，不讓籌款，生怕本官真把河道清乾淨。”
“既然如此……銀子，就去供佛吧。”
“等大佛修好了，你們多磕幾個頭，興許佛祖能保佑你們米缸滿、糧價平。”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一張張惶然的臉，末了補了一句：
“再說一句……你們吃不起飯，關我這個‘奸臣’什麼事？”
“我是人人喊打、恨不得剝皮抽筋的奸臣。”
“有冤屈，去找你們的清官首臣告狀去。”
袁夜冷笑一聲，壓著火氣，朝圍堵城門的百姓說道。
若早幾日他去查金卯刀府上時，百姓們這般鬧，他無話可說……金卯刀確是兩袖清風、單靠俸祿過活的清官，也是實打實為國為民的好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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