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夜，宮中。
“今兒聽說，你又吟了首傳世的詩。”
沈紫煙夾了一箸菜送入口中，抬眼看向袁夜。
“酒後胡謅，當不得真。”
袁夜抹了把額角冷汗，笑得勉強。
“胡謅？”
她放下筷子，一字一頓：“不願鞠躬車馬前，但願老死花酒間。”
袁夜垂眸，不再開口。
“你是怨朕，還是不肯做朕的臣？”
“無論哪樣，都是誅九族的罪。”
沈紫煙聲不高，殿內卻陡然一靜。
“咳……陛下多心了。”
袁夜急忙接話，“不過是見桃花開得盛，一時興之所至。”
“哼。”她冷笑，“袁夜，你這輩子，休想掙脫朕的手心。”
……另一頭，忠順王府。
“這是三萬兩銀票，多謝王爺提攜，下官得以赴交州為官。”
賈政雙手捧上銀票，腰彎得極低，話己稱“下官”。
委任文書尚在兵部押著，他倒先把自己當成了正經官員。
“哈哈，好！好！”
忠順親王撫掌而笑，笑聲洪亮，震得簷角銅鈴嗡嗡作響。
“賈政大人早年入仕，素來謹慎勤勉，從不敢懈怠半分。”
“清正自守，堪稱我輩表率，實為大禹官場中難得的楷模。”
忠順親王笑意盈盈，命人收下賈政遞來的銀票，嘴上誇讚愈發熱絡，句句似金玉堆砌。
賈政這廂剛把銀子奉上，那廂便己被推上了風口浪尖……王爺要他去交州，不是升遷，是替人扛事。偏他還渾然不覺，一路小跑著趕來謝恩。
“王爺謬讚了，賈政何德何能，敢當此譽？”
賈政垂首斂袖，面上謙恭，心底卻早己飄然欲飛。
骨頭輕了三分，胸中熱浪翻湧：
‘果然有人識貨！金子埋得再深，也壓不住光。我賈政，終究是要登高望遠的……宰輔之位，未必遙不可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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