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哥哥是二品大員、封疆重臣,輪得到他拿腔作調?”
“真當自己是個人物了?”
臉霎時漲紫,手指攥得發白,話音未落己拍案而起。
她不後悔當年冷臉斷情……只是絕不想見他穿上官袍,坐在堂上指手畫腳。更不願看他那副自以為是的嘴臉,再在京中晃盪。
下人縮著脖子,連大氣都不敢喘。
王夫人重重坐下,胸口起伏未平,咬著牙道:“且看他能橫幾天。沒了榮國府替他兜著,錯一處、漏兩處,忠順親王還能次次替他擦屁股?”
“工部熬十年都沒升半級的人,倒指望他管得了一州?”
……這話沒說錯。他真不信。
趙姨娘聽了訊息,只掀了掀眼皮,剝了顆蜜餞含進嘴裡,聲音平得像井水:“哦,當官了?”
若還有賈環在,她早揣著銀子、伏低做小,趕去磕頭認錯,只求賈政鬆鬆口,給兒子謀個出路。
可如今,人沒了,心也空了。舔他?不舔了。
日子過得安穩,飯食精細,丫頭貼心,女兒漸漸長成,她只想守著這點實在,誰也別來攪。
賈政若不來招惹,她絕不去碰;哪怕他官做得比袁夜還高,她也當沒這個人。
看淡了,就是真的淡了。
那些明爭暗鬥,她輸過太多回,早膩了。
小丫鬟蹲在腳邊,輕聲問:“聽說……老爺的意思,只要您肯去低頭,他仍給您留條縫兒。”
“嗯,大約是。”
“不過……”小丫鬟頓了頓,“更可能是想瞧您跪著求他的樣子。”
趙姨娘嗤地一笑,把核吐進銅盂:“後一種準沒錯。他一輩子最重臉面……當年我走,鬧得翻天覆地,他面子丟盡,記恨到現在。”
“他想看我卑躬屈膝?偏不讓他如願。”
“他是誰?我為何要隨他心意轉?”
“順了他半輩子,夠了。沒盼頭,也倦了。”
“如今我就守著巧姐,她好,我就好。”
“攢下的錢,將來全給她當嫁妝。”
她靠著軟榻,慢悠悠喝了一口溫熱的棗仁羹,眼皮都不抬。
何苦再去討罵、受氣、折腰?
小丫鬟點頭:“也是。他好,是他自己的事。分開了,就該斷乾淨。”
她知道,趙姨娘如今心裡沒火、沒氣、沒念想,只剩一口勻實的氣,養著自己,護著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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