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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麼教你的？你怎就這般不爭氣！”
賈代儒手指首戳賈瑞額頭，喉結上下滾動，臉色鐵青。
從三歲啟蒙，一筆一畫，一字一句，他把畢生所學盡數壓在這孫子身上。
可到如今，連童生都沒過。
同輩的賈璉早己成家立業，他卻連考場門檻都邁得磕磕絆絆。
“爺爺……我真盡力了。”賈瑞垂著腦袋，嗓音乾澀，“科舉這事兒，實在難……”
他何嘗不想中？可書頁翻爛了，文章背熟了，一到考場上，腦子就空得像被掏過似的。
小時候捱打怕了才勉強認字，若不是爺爺盯著緊，他現在連自己的名字都未必寫全。
“哼！讀了十幾年書，反不如賈琮、賈蘭兩個小的！”
賈代儒胸口起伏，怒意堵在嗓子眼，“我這張老臉，都給你丟盡了！”
賈瑞縮著脖子，一聲不敢吭。
父母早亡，全靠爺爺拉扯長大，他怕極了這副冷臉、這把戒尺。
捱罵不敢頂嘴，委屈不敢訴苦……連後悔，都只能往肚裡咽。
“罷了罷了，我看瑞兒真不是讀書的料。”賈瑞的奶奶在一旁嘆氣，拿帕子按了按眼角，“不如尋赦老爺幫襯幫襯，早早給他說門親事，先把婚事辦了。”
她抬眼看了看賈瑞，“你看璉二爺，跟他一般大，孩子都滿地跑了。”
在她心裡，香火比功名更急……獨苗一根，總不能一輩子吊兒郎當，晃盪下去。
“哼！一成親，學堂就進不去了。”
賈代儒一掌拍在案上，茶盞震得跳了跳，“這輩子便定了型，往後只能去莊子裡扛鋤頭！”
賈瑞早到了娶妻年紀，偏拖著不辦，就為等一個功名。他們這一支本是旁系，全靠他教書餬口，在族中掙點體面。
如今他年近古稀，撐不了幾年。若賈瑞一事無成，這根線，就真斷了。
“爺爺！”賈瑞猛地抬頭，聲音發顫，“我不想去莊子裡種地！”
“哼，你不去？那可不是你說了算。”
“自己不上進，將來只能回莊子上扛鋤頭。”
“咱們這一支，本就離主脈越來越遠，你再不爭口氣，往後更沒指望。”
“等我一閉眼，你就跟尋常人家沒什麼兩樣了。”
賈代儒指著賈瑞，聲音沉而硬。
“罷了，瑞兒如今這樣，強求也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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