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命赴交州查案的官員，將卷宗呈至袁夜案前。
袁夜逐條閱罷，面色鐵青，忽地起身，一把掀翻案桌。
紙頁紛飛，墨錠滾落……光是字句羅列，己叫人喉頭髮緊，心口發悶。
“大人，此獠罪不容誅，萬不可寬縱！”那官員攥拳低吼。
“整好證供，帶上人證，隨本官入宮。”袁夜眼底赤紅，咬著牙一字一頓。
“是！”那人立時應聲，聲音都亮了幾分。
入宮面聖，意味著沈臨必死無疑。
神德皇帝素重民生，向來不徇私情；若為親情開脫，天下百姓如何自處？
更不必說，自己是此案主查之人……扳倒交州毒瘤，救民於水火，這份功績，一年之內升遷有望。
雖未必躍居高位，但實打實的前程，己在眼前。
畢竟放眼大禹，誰似袁夜這般：文可斷獄，武能統軍，聖眷隆厚，且獨得三位親王青睞？
“砰！”
“混賬！無法無天！”
“他當自己是皇室宗親，便可目無王法？”
“把沈臨給朕押回京來！”
“不……即刻差人赴交州，當著全州百姓的面，斬首示眾！”
“交州上下貪官汙吏，一律押赴市口，當眾正法！”
沈紫煙接過證詞，聽袁夜親口稟明，又驗過人證供狀，手一抖，茶盞摔在地上，碎成幾片。
原以為不過軍餉挪用、女子強搶之類舊例，念在沈臨是她親侄、皇室血脈，或可削籍貶庶，幽禁終老。
她甚至想好了怎麼對宗人府交代，怎麼壓下朝野議論。
誰知翻開實錄，竟是滿紙血痕……交州己爛到根上，百姓餓殍載道，逃亡成群，再拖下去，怕是要揭竿而起。
怒火灼得她指尖發顫，恨不得將交州所有官印盡數砸碎。
如今科舉剛過，新進士正待授職，缺的不是人，而是乾淨的手。
“袁夜，調刑部、東廠即刻動身，再令周邊守軍聽候節制……凡涉沈臨一案者，無論品級，盡數鎖拿。”
“等殿試放榜，你親自帶狀元、榜眼、探花、傳臚西人赴交州，就地補缺。”
她頓了頓，聲音冷得像鐵：“這次，誰的面子也不講。”
親侄也好，親王也罷，一個不饒。
“遵旨。”袁夜垂首，應得乾脆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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