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替他整衣，是怕他蓬頭垢面壞了主子的眼，哪曾想反被當眾撩撥？這話聽著不像誇，倒像撕了遮羞布的調戲！
師爺霎時酒醒一半，撲通拱手彎腰：“對不住對不住！小的該死！實在是……實在是奶奶您太出挑了，小的沒管住嘴……”
丫鬟冷笑：“要不是我們老爺剛回府，今兒定讓你知道什麼叫‘不知進退’！”
話音未落，轉身便走，裙裾帶風，半分餘地不留。
師爺急得原地打轉，張嘴想追，又怕越描越黑；伸手想攔，又怕捱罵更重。最後只狠狠拍了自己大腿一下，拔腿就追……腳底下生風，生怕人影一拐就沒了。
……
中堂內。
丫鬟朝上首一福：“見過國公爺。”
垂眸斂目，恭謹至極，方才那點火氣，半絲也沒帶到袁夜跟前。
她退下後，師爺才深吸一口氣，跨過門檻。
抬頭一瞧……袁夜端坐主位，玄色常服襯得肩背如松，眉目沉靜，偏生一雙眼亮得驚人。師爺心頭一震，慌忙整衣肅容，雙手抱拳，深深一揖：
“見過國公爺！”
“坐。”
袁夜抬眸，聲音不高，卻叫人不敢怠慢。
“謝國公爺。”
師爺聽完，又朝袁夜深深一揖，這才挪到兩排椅子最邊上的那把，只敢用半邊屁股虛坐著，身子繃得筆首。
“你坐那麼遠，當我是要咬人的？”
袁夜瞥他一眼，忍不住笑出聲。
“國公爺跟前，小人不敢放肆。”
師爺乾笑著，額頭沁出細汗，手心也潮乎乎的。
“坐近些，我又不是山魈水怪。”
袁夜抬手朝旁邊示意了一下。
“是！”
他應得乾脆，卻先抹了把額角，喉結上下一滾，才起身往前挪……步子不大，像怕踩著地雷似的。
他真不想靠太近。
一是打心底怵這位國公爺；二是生怕禮數稍有差池，當場出醜，更怕一個不慎惹惱了人，自己腦袋還熱乎不熱乎都難說。
最後他挨著袁夜右下方第一張椅子坐下，脊背仍挺得僵硬。袁夜這才開口：“你說有人想算計我？怎麼回事？”
語氣平和，卻壓得師爺心口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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