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夜所做之事,她樁樁件件心裡有數。只是裝作不知罷了。任他佈局、縱他施為,只待火候到了,揭蓋見底。
這才是帝王手段。
袁夜垂眸片刻,再抬眼時,眸色深得發暗:“陛下……好手段。”
“您把臣,摸得透透的。”
他嗓音低啞:“這世上,從沒人這樣懂我……更沒人能牽著我的步子走,讓我一路跟著,竟還不自知。”
他終於明白,自己從來不是棋手,而是沈紫煙棋盤上一枚走得最遠、也最穩的子。
她每一步看似隨意,實則環環相扣;你以為她在收官,她其實在佈下一局更大的棋。
滿朝上下,無人識破。
單憑這兩手,沈紫煙比太康帝高明太多……她不靠雷霆鎮壓,只讓你在棋局裡越走越深,還以為自己步步佔先。
沈紫煙卻忽然轉身,緩步走到他面前,背手而立,聲音沉靜:“但朕,從未想過害你。”
袁夜抬眼,與她對視。
那一瞬,他沒應,也沒動。
心口像被什麼攥了一下……不是感動,是警醒。
他太清楚這句話分量有多輕,又有多重。
帝王無恩,亦無仇。
今日不害你,是因你還用得上;
明日若礙了路……誰說得準?
功高震主西個字,從來不是虛話。
他垂下眼,只道:“臣……知曉。”
語氣平靜,卻再沒有從前那種漫不經心的鬆弛。
殿內無聲。
風過簷角,旗影微晃。
兩人之間,己悄然隔開一道看不見的界線。
“朕答應你三世富貴,便絕不會食言。”
“若你擔心將來功高震主……這面免死金牌,朕今日就賜你。”
袁夜說得沉穩篤定,可沈紫煙垂眸一笑,指尖輕輕捻著袖口繡紋,沒應聲。她信他的話?不。她只信自己手裡的兵符、腳下的戰馬、還有刀尖上淌過的血。
見她不動,袁夜也不繞彎了,索性挑明:“你心裡清楚,這金牌是讓你安心出征媛國。”
沈紫煙抬眼,目光清亮又鋒利:“陛下是覺得……臣連這點用處都看不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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