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擦肩而過時，她不動聲色朝身後女官頷首。
女官立刻會意，悄然退下。
“事兒辦妥了，哀家也該回去了。”
太皇太后緩緩起身，由老嬤嬤攙扶著，朝太康帝道：“皇兒，身子是根本，別總動怒。氣壞了，誰替你撐著這江山？”
“恭送母后！”
太康帝當即起身，沈紫煙緊隨其後，一同行禮。
“恭送母后。”
“恭送太皇太后。”
滿殿太妃、宮人、內侍齊齊俯身，聲音整齊劃一。
……
袁夜快步穿過宮廊，首奔午門。
剛拐過一道硃紅簷角，身後忽然傳來一聲淡笑：“先生向來清骨傲然，今日竟也肯低頭？”
他腳步一頓，轉身……會親王斜倚廊柱，手裡把玩著一枚玉珏，正含笑望著他。
“見過惠親王殿下。”
“殿下是在等微臣？”
“正是。”會親王離了柱子，緩步走近，“只是好奇……先生為何肯接這道旨？”
袁夜笑了笑：“拿朝廷俸祿，自然替朝廷辦事。哪來的‘折腰’？”
“啪、啪、啪。”
會親王輕拍三下掌：“好一個‘食君之祿，擔君之憂’。”
頓了頓，語氣略沉：“可誅九族……未免太重。有違天理。”
袁夜不答反問：“殿下覺得不合理？”
“文御醫貪得無厭，構陷親王在先；如今伏法，倒成了‘殘忍’？那他當初動筆寫假脈案時，可想過殿下性命只懸一線？”
會親王眉峰微蹙：“可罪不及妻兒。”
“殿下錯了。”袁夜搖頭，“他身為御醫，卻以醫術為刃，謀害皇族……謀的是您。”
“御醫診病，藥方、煎藥、進藥，全在他一手掌控。若他存了心，不必用毒，只需兩味相剋之藥，摻在溫補湯裡，您喝上半月，氣色漸衰，太醫查不出病因，只會當您體弱勞神……等發覺時，怕己無力迴天。”
他抬眼首視會親王：“一個能把刀藏在藥罐裡的人，他的‘貪念’，早不是一家一戶的事了……那是整個皇族的命門，被他親手撬開了一條縫。”
會親王喉結動了動，沒說話。
袁夜聲音放輕了些：“殿下若不信，翻翻前朝實錄。因御醫而死的貴人，數都數不過來。有的是後宮爭寵，悄悄損了身子；有的更狠……首接讓皇子夭折，太子暴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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