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斯米爾對“家庭”這個遊戲的熱度還沒消退。
這算得上一個奇蹟。
他注意力的生命週期向來短暫,上一秒還“喜歡”的東西,下一秒就可能被他厭倦的丟進角落。
但阿拉斯托和西爾維婭似乎是個例外。
他會每天準時出現在餐桌旁,會在西爾維婭午睡時無意識壓低聲音,會在阿拉斯托看書的時候安靜地靠在旁邊,用他的肩膀當枕頭。
他依然會冒出有趣又混亂的想法,但也學會了在實施這些突發奇想之前先問一句“薇婭/Ala你說好不好?”
大多數時候西爾維婭會說“不好”,然後他就會哼哼唧唧地磨她,首到她妥協一半——比如不能把整個樓梯都變成糖,但可以在扶手上變出幾顆糖球裝飾。
他會興高采烈地執行這個折中方案,然後掰下一顆塞進阿拉斯托手裡,再掰下一顆塞進自己嘴裡,腮幫子鼓鼓地嚼著,露出心滿意足的笑。
阿拉斯托大部分時候會在凱斯米爾提出這些荒誕提議時無奈扶額。
他也學會了更高效的策略——在凱斯米爾還沒說出口的時候就遞過去一顆糖或者貼貼,提前堵住他的奇思妙想。
這套策略的成功率高達六成,剩下的西成裡,一成是凱斯米爾實在太過興奮,三成是阿拉斯托自己也覺得那個提議確實挺有樂子。
他現在也不知道該怎麼定義這種關係。
不是母子,儘管他叫祂“母親”。
不是盟友,盟友需要共同的目標,而凱斯米爾沒有目標。
不是朋友,朋友是平等的,而他們之間橫亙著一道不可逾越的力量鴻溝。
阿拉斯托想了想,最終放棄了定義。
語言在這種東西面前太貧瘠了,他只知道,這世上能讓他如此精準地控制自己每一個表情、每一絲情緒的人,只有凱斯米爾一個。
而他控制得越好,凱斯米爾就越黏他。
這是一個自我強化的迴圈,他被困在其中,卻也甘之如飴。
又一個傍晚。
落日燃盡流雲,天際熔成通透的暖橙,滾燙霞光凝作一整塊流動不熄的琥珀。
廚房裡飄出迷迭香烤雞的香氣,阿拉斯托坐在露臺的藤椅上,捧著魔典翻到最後一章。
凱斯米爾趴在露臺欄杆上,兩條手臂交疊著搭在白色大理石橫杆上,下巴擱在手腕上。
晚風把他蓬鬆的紅髮吹得向後飄去,露出整張精緻的側臉。
那雙異色瞳正望著遠處逐漸暗下來的天空,夕陽的餘暉落在虹膜上,彷彿在無聲的回應。
他變得安靜。
更深層次的、近乎凝固的靜謐從他身上蔓延開。
他的眼睛一眨不眨,髮絲不再隨風飄動,連呼吸都消失了,彷彿整個存在都從這個軀殼裡暫時退了出去,只剩下一個精緻的容器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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