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鬆開了吊墜,無聲地從藤椅上滑下來,走到凱斯米爾身邊。
沒有說話,也沒有觸碰,阿拉斯托安靜地站在他旁邊,個頭差了一個半腦袋。
他們一起望向遠處最後一縷霞光。
過了幾秒——也可能是幾分鐘,在這種時刻時間總是很難測量,凱斯米爾眨了眨眼。
左眼先眨,右眼跟上,節奏錯開半拍。
他轉過頭,看見站在自己身邊的阿拉斯托,下意識的抬起手想攬住對方,卻動作一頓,轉而捂在這具身體的心臟位置。
凱斯米爾忽然笑了。
那個笑容和平時很不一樣,不是興奮或狡黠的,也沒有那麼熱情燦爛。
一個真實的笑容,安靜、清淺的在他臉上暈染開,帶著一絲恍惚和淡淡的茫然,彷彿一個從漫長的夢裡醒過來的人發現自己正被人守著,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在想什麼?”阿拉斯托問。
他的聲音比平時更輕,沒有了刻意營造的軟糯,只剩下九歲孩子本來的清澈。
凱斯米爾看著他的眼睛,沉默了好一會兒。
然後他伸出手,食指戳了一下阿拉斯托的鼻尖,動作很輕,輕到幾乎沒有觸感。
他的語氣難得地沒有跳躍和誇張的起伏,顯得溫柔而平和:“在想你……”
剩下的字眼含在凱斯米爾唇齒間,被風捲走。
或許他也不知道自己想說的是什麼。
阿拉斯托也注視著凱斯米爾的眼睛。
你在懷疑嗎?你猜到了嗎?
自己帶著假面騙來的一切,凱斯米爾,聰明如你,是不是產生了懷疑, 剛剛是不是因此暗自神傷呢?
哈,肯定不是吧?因為你不懂。
你、不、懂。
那些人類只要存活在世界上,便不可掙脫的, 來自於旁人的絲線般的束縛,對於一個壓根無法理解這些的存在來說,恐怕連輕輕一扯就會斷裂的蛛絲都算不上。
亦或者,你都懂,只是在創造一個被迫去愛的奴隸。
於是阿拉斯托也沉默下來。
露臺上的風漸漸涼了,遠處傳來西爾維婭喊他們吃飯的聲音。
凱斯米爾首起身,拍了拍衣袖,轉身朝屋裡走去,順手揉了揉阿拉斯托的頭髮,把那一頭梳得好好的棕紅色短髮揉成了鳥窩。
阿拉斯托在露臺上多站了片刻。
他低頭看了看胸口的吊墜,裡面的金焰正安靜地跳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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