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拉斯托揹著書包，皮鞋在鵝卵石小徑上踩了兩步，忽然停下來叫住凱斯米爾。
“母親，等一下。”
凱斯米爾聞言回頭，懵懵的回頭看向他。
清晨的陽光正好落在他臉上，那雙一金一紫的異色瞳在光裡亮得驚人，瞳孔邊緣的星紋正以極慢的速度流轉著，彷彿在回應太陽的注視。
“母親，你的眼睛，”阿拉斯托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太顯眼了。我們要在教室裡待一整天，周圍全是人。更何況我們還要在那上……嗯，至少兩年學呢。”
凱斯米爾眨了眨眼。
“哪裡顯眼？我覺得很好看。”
“當然很好看了，但普通人不會長這樣。”
阿拉斯托走到他面前，語氣篤定，“鎮上的人見過你，至少遠遠見過。紅髮還算普遍，但你頂著這雙眼睛走進去，他們馬上就會把凱斯米爾·奧文和莊園裡那個紅髮少年對上號。不到放學，全校都會知道了。”
凱斯米爾撇撇嘴，“知道又怎樣？他們難道敢說出來嗎。”
“他們當然不敢。”阿拉斯托笑眯眯的誘哄著，“可媽媽好不容易才讓我們入學，開學第一天就被人認出來的話恐怕會難過吧……”
阿拉斯托輕輕攬住凱斯米爾肩膀，與他臉頰相貼。
“而且我也想要體驗‘普通’的學生生活哈哈——母親會幫我的，對嗎？”
凱斯米爾輕哼一聲，他其實並不覺得這件事有多麻煩——被人認出來又怎樣？大不了讓他們把這件事忘掉，又不是什麼難事。
但既然是阿拉斯托的小要求，答應了也無所謂。
不過，“正常人”在這種情況下會覺得麻煩吧？
於是他順勢做出了一個“正常人”會有的反應。
“真麻煩。”他抱怨道，語氣和西爾維婭讓他把廚房餐具變回來時一模一樣。
那雙一金一紫的異色瞳悄然褪去了詭譎的光芒，金色和紫色同時消退，從虹膜深處緩緩漫上一層溫潤的褐色。
和阿拉斯托的眼睛一模一樣的褐色。
瞳孔邊緣的星紋在最後一瞬閃了一下，隨即隱匿不見，像是星星沉入了湖底。
他又眨了眨眼，順手在自己身上施了一層極薄的認知障礙。
這樣旁人就不會把他和“莊園裡那個紅髮少年”聯想到一起。
就算有人覺得他眼熟，也會自己找個理由解釋。
整個過程不過一個呼吸。
他重新抬起頭時，那雙褐色的眼睛在晨光裡顯得格外清澈，和他蓬鬆的紅髮搭在一起，像個普通的漂亮男孩。
“好了Ala。”他說，語氣裡還殘留著剛才那點模仿來的不耐煩，“現在可以走了嗎？”
阿拉斯托看著那雙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褐色眼睛，沉默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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