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金斯老師站在講臺側邊，看他們穿過課桌之間的過道。
她能察覺到教室裡那些目光，這個年紀的男孩們總是對神秘的東西十分好奇、精力旺盛，又初生牛犢不怕虎。
有幾個後排的正在交頭接耳，聲音壓得很低，她當了二十年老師，竊竊私語的聲音她隔著半間教室就能聽到。
但她沒有制止。
新來的轉學生總要被盯上幾天的，更何況是從那座莊園來的。
她在心裡嘆了口氣，轉身拿起放在講臺角落的校規手冊，薄薄的兩本，棕色封面，昨天下午教務主任特意送過來的。
她本來打算等放學再給那兩個孩子，但想了想，還是拿著朝第三排靠窗的位置走去。
“這是你們的校規手冊。”霍金斯老師走到兩人課桌前，把兩本薄薄的冊子放在桌角。
她的目光在兩人之間短暫地游移了一下——那個叫凱斯米爾的孩子看都沒看她，依舊託著腮望向窗外，倒是阿拉斯托立刻抬起頭，朝她露出一個標準的、恰到好處的微笑。
“謝謝霍金斯老師。”他的聲音清亮而有禮貌，帶著一種讓人很難拒絕的真誠。
霍金斯老師點了點頭，轉身走回講臺時，腦子裡還殘留著那個微笑的印象。
這孩子倒是挺懂事的，她想。
表示上課的鐘聲從走廊盡頭傳來，沉穩而悠長，像整個學校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緩緩吐出。
原本還在交頭接耳的學生們紛紛閉上嘴，坐首了身體。
幾個後排的男孩把手從抽屜裡的彈珠上移開，前排的學生把課本擺正。
教室裡安靜下來，只剩下窗外偶爾傳來的鳥鳴和遠處鐵匠鋪隱約的敲打聲。
霍金斯老師走到講臺正中央，雙手交握在身前，微微抬起下巴。
她的站姿不再像剛才那樣隨意，而是變得更正式、帶著某種儀式感的莊重。
她掃視了一圈教室，目光從每一個學生臉上經過，最後落在正前方虛空中。
“請全體起立。”
椅子腿劃過木地板的聲響此起彼伏。
阿拉斯托站起來的時候，左手還握著凱斯米爾的手，順勢把他往上一帶。
凱斯米爾跟著站起來，動作慢吞吞的，手倒是沒有鬆開。
“右手撫左胸，面向國旗。”
教室前方那塊褪色的星條旗掛在黑板正上方，邊緣有些磨損，但顏色依然鮮亮。
三十多個男孩齊刷刷地把右手貼在胸口，動作整齊得像是排練過無數遍。
阿拉斯托看了一眼凱斯米爾，他的右手還和自己相握，完全沒有要抬起來的意思。
阿拉斯托鬆開手，輕輕用指尖敲了一下凱斯米爾的手背，凱斯米爾歪頭看了他一眼，慢悠悠地把右手抬起來，敷衍地搭在了胸口位置，手指還是蜷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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