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拉斯托聽了前兩句就抓住了旋律，跟著哼了起來。
他的嗓音還帶著十歲男孩特有的清亮，不高不低，流水般美妙自然地融進了合唱裡。
凱斯米爾沒張嘴，依舊把臉貼在桌面上，只是手跟著旋律的節奏輕敲桌面。
阿拉斯托低頭瞥了一眼，心想壞了，情緒竟然低落成這樣，連歌都不唱了……
歌唱完了。
霍金斯老師合上樂譜，從講臺下層拿出一本翻舊了的黑皮《聖經》，翻開夾著書籤的那一頁。
她的語氣從剛才的激昂轉為平緩。
“今天早上的經文選自《詩篇》第二十三篇。‘耶和華是我的牧者，我必不至缺乏。祂使我躺臥在青草地上，領我在可安歇的水邊……’”
阿拉斯托聽著那些古老而莊嚴的句子在教室裡緩緩鋪開。
他對《聖經》並不陌生。
在貧民窟賣報紙的時候，街角的傳教士每天都會站在各處念，聲音大到隔著三條街都能聽見，彷彿想以此淨化人心。
但那時候他只覺得吵。
而凱斯米爾來後，莊園的書房幾乎儲存著世界上的每一本書，自然包括那些宗教書籍。
他也大致看過《聖經》，但對此興致缺缺。
現在換了一個場景，那些話似乎也沒那麼難聽。
霍金斯老師的聲音溫和而平靜，像在講一個古老而無關緊要的故事，故事的結尾是“我且要住在耶和華的殿中，首到永遠”。
“阿門。”她合上《聖經》。
“阿門。”全班齊聲回應。
凱斯米爾沒有念，他在霍金斯老師唸到“青草地上”的時候想起了莊園花園裡那片被魔法催熟的草坪，赤腳踩上去的觸感，草葉紮在腳心微微發癢。
霍金斯老師把《聖經》放回講臺下層，拍了拍手。
她的姿態也隨之一變，肩膀放鬆，語氣也輕快了些，“開場結束。把閱讀課本拿出來，翻到第二十頁。”
霍金斯老師的聲音從講臺前傳來，平穩而清晰：“今天讀第六課，《鐵匠與騎士》。先默讀一遍，遇到不認識的詞先跳過去，讀完舉手。”
教室裡響起一片翻書的沙沙聲。
阿拉斯托將閱讀課本翻開，頁面正中是一幅版畫插圖，圍著皮圍裙的鐵匠舉著鐵錘，面前站著穿鎧甲的騎士。
他用指尖劃過插畫下的文字，開始默讀，眼睛掃過字句的同時，餘光一首在留意凱斯米爾的動靜。
凱斯米爾也翻開了課本。
他看了三行，翻了一頁，又看了兩行，然後把課本合上了。
他側過頭，開始盯著阿拉斯托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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