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拉斯托牽著凱斯米爾的手走在回家路上,步伐輕快如同得踩著不知名節拍,書包隨著節奏輕輕晃動。
哈特利跟在他們身後約三步遠的位置,低著頭,臉色灰敗,襯衫後背的汗漬還沒幹透。
鎖鏈己經被阿拉斯托收起來了——不需要它,哈特利也會乖乖跟著。
莊園的鐵藝大門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鋥亮的光澤,薔薇藤爬滿了門框兩側。
哈特利的腳步在門檻前滯了一瞬。
西年來,鎮上幾乎所有人都知道這座莊園的存在,但除了那些永遠沒能走出來的人,沒有人再敢真正靠近過它。
他的鞋底終於落在鵝卵石小徑上,碾過幾片落下的玫瑰花瓣。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焦糖與柑橘混合的香氣,還有從廚房飄出來的黃油餅乾剛出爐的甜香。
三人穿過花園來到正門口,阿拉斯托推門而入,朝屋裡喊了一聲“媽媽,我們回來了”,語調輕快得像是剛結束了一場普通的春遊。
他拿下凱斯米爾的書包,和自己的書包掛一起在玄關的衣帽架上,然後轉向哈特利,指了指客廳裡那張沙發。
“坐。”他說。
哈特利戰戰兢兢地坐下了。
那張沙發很軟,深紅色的天鵝絨面料,坐上去整個人都會陷進去,但他只坐前半截,後背挺得僵首,兩隻手規矩地擱在膝蓋上。
天花板上飄著幾朵棉花糖雲彩,正隨著午後的光線從白色緩緩過渡到淡藍,有一朵正飄在他頭頂上方,他不敢抬頭看。
腳步聲從廚房方向傳來。
西爾維婭繫著圍裙走出,手裡端著一盤剛出爐的黃油餅乾。
她看見客廳裡坐著一個陌生男人時腳步頓了一下,眉頭微微蹙起,目光從哈特利那張狼狽的臉上掃過。
汗漬未乾的襯衫,歪到一邊的領帶,臉上還殘留著幾道灰印。
然後她看向正站在沙發旁邊、雙手背在身後、笑得一臉燦爛的阿拉斯托,和他身旁的凱斯米爾。
凱斯米爾正雙手抱胸,用一種看雖然垃圾但還有一點紀念意義的展品的目光打量著沙發上那個瑟瑟發抖的男人。
“這是哈特利先生,我們的音樂老師。”阿拉斯托的語氣輕快得體,主動介紹這個來家裡做客的人。
“他來家訪,因為老師很看好我的未來。今天在音樂課上,老師還給了我很多指導,我覺得我們應該好好感謝他。對不對,凱米?”
凱斯米爾腦袋一歪,笑著挑起一邊眉毛。
“嗯哼,確實。”
西爾維婭端著餅乾盤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
她看著阿拉斯托臉上燦爛的笑容,又看了看凱斯米爾眼角殘餘的還沒完全消下去的冷意,然後走過去把餅乾盤放在茶几上。
她沒有問具體發生了什麼,只是平靜地看著哈特利,聲音溫和而客氣,彷彿是招呼一位再普通不過的客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