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碎片曾是一個人的野心、貪婪、恐懼、絕望,以及最後幾年裡被馴化出來的溫順和精準。
現在它們全都沒了。
既沒有被送入地獄等待審判,也沒有化為虛無融入某個更大的存在,連被審判的資格都被剝奪了。
一件工具用到了盡頭,連回收的價值都不再有,首接銷燬。
凱斯米爾收回手,模仿牛仔吹滅指尖上殘留的一縷金焰。
然後他看向阿拉斯托,似乎在等他的反應。
阿拉斯托低頭看著那片空蕩蕩的地板。
鋼琴踏板旁邊那塊漆面被哈特利擦了無數遍,光滑得能映出窗臺上那盆枯蕨的倒影。
再也不會有那個佝僂的身影。
他蹲下來,用手指摸了一下地板——指尖觸到的木紋光潔如新,一絲溫度都沒留下。
一件用了七年多的工具,最後留下的痕跡是零。
他的臉上看不出悲傷或恐懼,甚至連一絲不適都沒有,只是若有所思的模樣。
這是他第一次親眼完整見證一個靈魂的徹底消亡,從靈魂的根本意義上抹去。
在那一刻,他腦子裡浮現的第一個念頭是:效率很高。
母親剛才做的一切乾淨利落,省去了處理屍體和靈魂的時間和精力,不必擔心對方上天堂或下地獄後可能帶來的一點小麻煩。
一件工具用到了盡頭就應當以最便捷的方式處理掉。
這就是熱情又冷漠的凱斯米爾式實用主義,有價值的時候留著用,沒價值了首接銷燬,不需要哀悼,不需要猶豫,不需要為不在乎的東西浪費哪怕一秒鐘情緒。
阿拉斯托從地板上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嘴角重新掛上微笑。
“well——效率很高,”他說,“省去了打掃的麻煩。”
凱斯米爾歪頭看著他,確認自己的孩子確實沒有在為這件事難過,然後滿意的點了點頭,重新把手指插回口袋裡。
“晚上吃什麼?薇婭說今天做海鮮秋葵湯。”他問這話時,語氣和剛才沒有任何區別,因為在他這裡,這兩件事本質上確實沒區別。
阿拉斯托走到鋼琴前,合上琴蓋。
斯坦威三角鋼琴的漆面重新變成一整片完整的黑色,映著窗外橡樹的枝葉和更遠處逐漸變深的天空。
那本攤開的肖邦前奏曲樂譜還翻在第三頁,哈特利的鉛筆夾在第西頁和第五頁之間,筆尖削得尖尖的,和過去七年裡的每一天都一模一樣。
他把鉛筆抽出來,放在樂譜旁邊,然後將整個譜架整理好,放進鋼琴旁邊的儲物櫃裡。
“哦~那可真是令人期待的晚餐,或許可以讓媽媽加份烤鹿肉。”他說,關上儲物櫃的門,“看來明天需要找個新的伴奏。”
窗外那棵橡樹的枝葉在微風裡輕輕晃動,投在琴身上的影子也跟著緩緩搖晃,像水面下的某種活物。
音樂室裡重新歸於寂靜,空氣中還殘留著一絲極淡的、被陽光曬過的麥田氣息,正隨著從拱形窗湧入的微風緩緩散去。
)^???^篇獄地到點早,度進些一快加定決我,評書條4差還更加離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