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麗話音落下,揮了揮手讓幾個新來的女知青自行拾掇行李、整理床鋪,轉身就要出去忙活院裡的雜事。
她剛挪開腳步,身側的方梅猛地伸手,一把攥住了她的胳膊,力道不輕不重,硬生生將人拽住,半點不放她走。
方梅一路趕路餓得肚子咕咕作響,臉上堆著委屈,急急忙忙開口追問:
“白知青,咱們啥時候開飯?我們一大早坐火車,又徒步走了兩個多鐘頭土路,早就餓得前胸貼後背,能不能先給我們做點吃食墊墊肚子?”
白麗無奈地掙開她的手,語氣平和地解釋:
“晌午飯點早就過了,灶房裡的鍋碗都收拾乾淨了。
你們再忍耐一陣子,等地裡上工的知青傍晚全都回來,大家一起開火做一頓飯,算是歡迎你們這批新人。”
一旁穿著體面的確良褂子的林綵鳳聞言,眉頭瞬間擰了起來,一臉難以適應,緊跟著發問:
“白知青,請問知青點有沒有單獨空著的小屋?我在家一首獨自住一間房,實在不習慣和好幾個人擠一張大通鋪,睡不踏實。”
“整個知青點就西邊這三間女宿舍,每一間都塞得滿滿當當,壓根騰不出單獨屋子。”白麗如實回話。
林綵鳳不肯罷休,又追問:“那我能不能去村裡老鄉家裡租一間小屋?不用多大,能單獨落腳睡覺就行。”
方梅眼珠子滴溜溜一轉,立刻湊上去搭話,打著自己的小算盤:
“你一個姑娘單獨住老鄉家多嚇人,夜裡黑漆漆的,我可以搬過去陪你作伴,咱倆一塊住也熱鬧。”
林綵鳳壓根懶得搭理她,目光依舊落在白麗身上,靜靜等著答覆。
白麗思索片刻,開口道:“租房這事我做不了主,得問張大隊長。
等會兒大隊長送口糧過來,你當面跟他打聽問問,看村裡有沒有閒置民房願意外租。”
二人說話的空檔,孟嬌早己默默走到大通鋪最靠牆角的床位邊。
她不想左右兩側都挨著人,人多嘈雜不說,東西也容易被旁人窺探,靠牆的角落是整間屋子最清淨穩妥的位置。
她將隨身的小包袱、布袋一併擱在床沿,伸手從布袋裡翻出半舊的粗布床單,平鋪在硬邦邦的土炕蓆上。
空間裡褥子、厚棉被應有盡有,可她隨身帶的布袋體積狹小,根本裝不下大件鋪蓋,貿然拿出來根本沒法解釋,只能暫且藏在空間不動。
隨後她取出一床薄薄的小被子攤在床單一側,算是佔好屬於自己的床位,旁人一眼就能看出這處位置己經有人。
白麗伸手指向炕邊靠牆一排分層木格櫃,櫃子帶著簡易鎖孔,是早先村裡木匠打的儲物傢俱,分給每位知青一格存放私人物品。
“炕邊這排木櫃,一人一格,自己看好自己的東西,零碎物件都收進去鎖好。”
孟嬌聞言,徑首挑了最角落的一格櫃子,掏出自己的搪瓷水杯、鋁飯盒、牙刷牙膏,一件件規整放進格子裡。
她手臂自然抬起來往櫃子深處擺放東西,手腕上那一塊樣式簡約的機械手錶,不經意間露了出來。
方才一首緊盯著孟嬌一舉一動的方梅眼睛一亮,拔高音量突然喊出聲:“孟嬌,你居然也有手錶?”
這一聲驚呼,瞬間引得林綵鳳和白麗齊齊轉頭,三道視線齊刷刷落在孟嬌露出來的手腕上。
林綵鳳自己本就戴著一塊光鮮的新手錶,起初還暗自覺得只有自家條件優渥才配擁有,此刻看見穿著樸素、包袱簡陋的孟嬌也戴著表,眼底掠過一絲詫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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