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還擺著大小不一的豬嘎啦哈、羊嘎啦哈,小巧圓潤,被常年摩挲打磨得鋥亮溫潤。
胡太爺隨手拿起一塊造型別致的獸骨,指尖輕輕撫過光滑表面:
“山裡不少野獸骨頭天然形狀就好看,我閒下來就打磨拋光,既能當個小玩意兒把玩,結實的還能做成幹活用的小工具。”
一件件骨器擺在燈下,泛著溫潤柔和的光澤,孟嬌看得滿心新奇。
靜靜聽著胡太爺講早年進山狩獵、打磨骨器的舊事。
胡太爺拿起桌上一件件骨器,拿獸皮細細擦拭一件,就同孟嬌講一件背後的往事,每一塊骨頭都藏著一段獨屬於深山的故事。
他捏起一枚尺寸格外修長鋒利的狼牙,指尖摩挲著牙身深淺交錯的舊痕,緩緩開口:
“這顆狼牙當年差點要了我的命。那日在苞米地裡遇上一頭孤狼,
它猛地撲上來一口咬住我的小腿,我攥緊腰間獵刀狠狠劈向它脖頸,一人一狼在田地裡滾了好幾圈,
最後才拼盡全力將它斬殺。
這就是那頭傷我的狼的牙,我特意鑽了小孔,拴上耐磨的獸皮繩留到如今。”
孟嬌伸手輕輕碰了碰冰涼光滑的狼牙,越看越是心生喜愛。
太爺又攏過幾塊圓潤小巧的獸骨,語氣柔和下來:
“這幾塊是早年大隊分肉剩下的骨頭,我瞧著造型別致,便收了起來。
那時候我年紀小,屯子裡也沒什麼像樣的玩物,閒下來就反覆打磨擺弄這些骨頭,一留就是幾十年。
平日裡不少鄉親、年輕人瞧見了都來同我討要,我實在捨不得往外送。
等我日後走了,這些物件便跟著我一同下葬,也算一路有老夥計作伴。”
孟嬌安靜笑著,順手抽過一旁的軟獸皮,跟著太爺一同擦拭那些骨器,安安靜靜聽他娓娓道來每一段過往。
有的骨頭是他年輕獨自進山狩獵所得,有的是大隊煮完肉剩下的廢料。
還有不少是兄長、老友進山打獵後特意送來給他的,無一例外,全都承載著一段鮮活舊事。
木桌角落還擺著幾枚鏽跡斑駁的舊彈殼,太爺指給孟嬌看,眼底添了幾分厚重:
“這是當年跟著隊伍打鬼子時留下的,是我這輩子最珍貴的念想。”
眼下秋末天寒,地裡無多少農活,太爺閒來無事便把這些老物件翻出來擦拭整理。
孟嬌安安靜靜聽了許久,聽完一肚子山野舊事,才背起竹簍同太爺道別離開。
回到自己的小屋,孟嬌心裡還惦記著太爺那一整套有故事的骨器。
想著自己空間裡獵殺獵物積攢的骨頭,也想慢慢收藏打磨,日後留作念想。
她翻找半天,才想起前幾日大批次的骨頭全都丟給大虎、二虎、三虎三條狗子啃食了。
剩下的盡是細碎小骨,沒什麼能拿得出手打磨收藏的好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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