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林家的客廳落座之後,僕人上了茶。
林鼎銘端起茶碗,慢悠悠地吹了吹浮沫,喝了一口,這才開口問道:“縣尊是打算去南洋了?”
“正是”
“什麼時候走?”
“越快越好”
林鼎銘點了點頭:“老朽這就去安排船。”
“船太少了不行,我要帶人走”李學文放下茶碗,看著林鼎銘的眼睛,認真的說道。
“帶多少人?”
“保安團全部,八百人,加上家眷,加上願意跟我們去南洋的青壯,可能有三四千人”
聽到這個人數,林鼎銘的手微微一頓,但很快恢復了正常。
沒有急著表態,林鼎銘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心裡不知道在琢磨什麼東西。
不等林鼎銘說話,李學文繼續說道:“還有,我要帶槍,有多少帶多少,也就是縣裡沒錢,要不然的話,我想讓過去的所有人都配上一杆長槍”
這話說出來,林鼎銘的眉頭終於微微動了一下。
三四千人,全副武裝。
這哪裡是逃難,這分明是去打仗。
林鼎銘放下茶碗,目光落在李學文臉上,看了幾秒鐘,老商人的眼睛裡沒有驚訝,沒有恐懼,甚至沒有太多的好奇,只有一種閱歷過深的人才有的平靜和深沉。
什麼都看出來了,但林鼎銘什麼都沒有問,反而幫著李學文遮掩。
“理解,理解,南洋亂,手裡沒槍確實不行,老朽在南洋的家裡也藏了幾桿槍”
“老先生理解就行”
“縣尊,槍的事,老朽在南洋認識一些朋友,可以幫縣尊打聽打聽,不過縣尊也知道,這年頭槍不好買,不知道縣尊要多少?要什麼槍?”
李學文心裡一喜,但面上沒有表露出來。
他原本只是試探性地提了一嘴,沒想到林鼎銘不但沒有拒絕,反而主動說要幫忙,這老狐狸,嘴上什麼都不問,心裡恐怕早就算得清清楚楚了。
“聽說哪裡的土著經常暴亂,單單是步槍不安全,李某想買些輕重機槍,最好也買上幾門迫擊炮”說著,李學文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遞了過去:“這是縣庫目前的存銀和物資折價,您看看能買多少”
林鼎銘接過那張紙,低頭掃了一眼,沒有急著說話,而是問了一個跟武器無關的問題:“敢問縣尊是要去南洋哪裡?”
“蘭芳舊地”李學文直言不諱道。
李學文手裡沒有船,想要把這麼多人運過去,認識的人裡只有林鼎銘有這個能力,這種事瞞不住他,還不如直接說出來。
對於林鼎銘是否會向海上馬車伕人告密,賣了李學文這三四千人,李學文絲毫不擔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