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學文離開金陵的當晚,金陵醫院後門外的一條巷子裡,一個穿灰布短衫的年輕人沿著牆根快步走了過去。
他沒有進醫院,也沒有與任何人接觸,只是在路過一個電線杆時不經意地放慢了腳步,彎腰繫了一下鞋帶。
等他直起身來繼續往前走時,電線杆根部的一塊鬆動的磚縫裡,已經被塞進了一張摺疊過的便條。
便條經過三道轉手,在第三天早上透過軍用運輸機,秘密送達了剿匪前線稅警總團第四團的駐地。
孫撫民正在操場上看著士兵們做早操,副官快步走來,遞上一封沒有落款的信。
有些疑惑的接過信,孫撫民沒有當場拆開,而是走進營房辦公室,關上門才抽出信紙看了起來。
信裡面有一張信封,一疊英鎊和一張一萬銀元的銀行本票,看了眼鈔票和銀行本票,孫撫民就將其丟到一邊,拆開信紙看了起來。
信上的內容嚇了孫撫民一跳,讓自己挑一批人去粵省刺殺李學文?這不是扯淡呢嗎?
確認了筆跡是自己的恩主宋大舅哥的筆跡後,孫撫民強壓下心裡的不安,認真的再次將信上的內容看了一遍。
確認自己沒有看錯後,孫撫民額頭上慢慢擰出一個疙瘩,划著火柴將信紙點燃,看著變成灰燼的信紙陷入了糾結。
這事他從心裡層面真的不想幹,孫撫民可不是那種沒有腦子的軍漢,清楚的知道一旦自己做了,會發生什麼,後果會有多嚴重。
但是宋大舅子對孫撫民有知遇之恩,孫撫民是海歸將領,在國府此時主流的黃埔系中處處受排擠,根本沒有立足之地。
是宋大舅子將他調入稅警總團中任職,武器裝備,軍費補給和軍中自主權都是宋大舅子給的,可以這麼說,沒有宋大舅子,就沒有今天的孫撫民,宋大舅子算是他孫撫民的恩主。
思來想去之下,孫撫民決定執行一半。
很快,孫撫民的指揮部裡就出現了五個士兵,其中一個少尉,一個士官,三個一等兵,都是他調入稅警總團後帶的第一批兵,是孫撫民的老班底。
五個人往孫撫民面前一站,腰桿挺得筆直,等著命令。
孫撫民沒有急著說話,先給他們每人發了三十英鎊,搞得他們幾人全都是一愣,搞不明白為什麼團座上來就是先發錢。
三十英鎊啊,怎麼著也能換四五百大洋,對他們來說都是天文數字了。
發完錢後,孫撫民回到辦公桌後面坐下,語氣平淡的吩咐道:“叫你們來,沒有別的事,我打算給你們放半個月的假。”
“這段時間作戰辛苦了,你們五個出去好好玩玩,粵省是個好地方,特別是廣府,更是國內數得著的繁華城市,每人這三十英鎊就是你們這段時間的路費和食宿,過去好好玩,散散心”
五個人面面相覷,對這個任務都有些莫名其妙。
五人中的少尉試探性的問道:“團長,這是....有任務?”
“沒任務,就是讓你們出去轉轉,到了廣府之後,不用聯絡任何人,不用見任何人,不用聽任何人的命令,你們就是純玩,吃喝逛,半個月後回來銷假,明白嗎?”
“還有這種好事?”
“就當天上掉餡餅,砸到你們頭上了,這筆錢沒花完也不用帶回團裡,你們自己留著。”
“明白,團座放心,我們就是去羊城看看風景,絕不多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