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白說,接下來的這頓飯,氣氛挺微妙的。
表面上,我們三個人吃著、聊著,阿雅姐問了問我傷口的情況,盧文婧也說了些金鼎關了她也不知道接下來怎麼辦的閒話,我也應付著說等媚姐安排,但我總覺得,有層看不見的膜隔在中間,話都浮在表面,落不到實處。
甚至我感覺這聊天有點兒無趣。
就像這次突如其來的、被迫的休假,也是挺無趣的。
場子沒了,收入斷了,人一下子空下來,反而不知道日子該怎麼過,心也跟著空落落的。
好像大家都不知道幹嘛,只能大眼瞪小眼,或者用一些無關痛癢的閒聊填補時間。
人或許就是這麼矛盾吧?上班的時候,累死累活,看人臉色,應付各種麻煩,總想著要是能歇幾天該多好。可真歇下來了,沒了那些熟悉的節奏和壓力,又覺得渾身不自在,茫然無措,甚至覺得還是上班好,至少有個明確的奔頭,知道每天該幹嘛。
這頓飯吃得不算久,菜的味道其實還行,但誰也沒真正品出滋味來。
我心裡惦記著兜裡那兩千塊錢,惦記著下午可能要來的媚姐,也惦記著覃卓妍那邊怎麼交錢,還得應付眼前這兩位心思各異的女人。
等一會兒結賬出來,大概是見阿雅姐在,而且明顯沒有要先走的意思,盧文婧很識趣地、也或許是她自己覺得再待下去也沒意思,便主動說:“阿雅姐,王領班,那我就先回了哈。你們慢慢聊。”
“這就走了?不多待會兒?”阿雅姐客套了兩句。
“不了,下午還有點兒別的事。”盧文婧笑了笑,又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些說不清的東西,但很快移開,朝我們揮揮手,“走了,拜拜。”
“路上注意安全。”我說。
最終,我與阿雅姐站在路邊,瞧著盧文婧坐上計程車,車子匯入車流,消失在街角。
不覺間,仿若周遭一下子安靜了許多,只剩下我們兩個人。
這時,阿雅姐才轉過身,正對著我,目光落在我的右胳膊上,臉上那點客套和玩笑的神色褪去,換上了一種更直接的關切。
她仔細地瞅了瞅,問:“跟姐說實話,你這胳膊,真沒多大問題呀?”
“真沒多大問題。”我忙回道,語氣肯定,“就是縫了針,醫生說了,注意別感染,按時換藥拆線就行。”
阿雅姐盯著我的眼睛看了幾秒,像是確認我沒撒謊,這才似乎鬆了口氣,但嘴上還是說:“那剛哥跟我說的可挺嚴重的,說什麼血流了一地,跟人拼命什麼的,聽得我心驚肉跳。”
我聽著,則在想,昨天下午在街上,跟剛哥一起大戰飛車黨時,那場面是挺激烈混亂的,臨時的活動柵欄、還有刀子亂飛,我胳膊也確實見了紅,估計在剛哥看來,那架勢就是挺嚴重吧。
因此,隨後,我也就解釋道:“估計是剛哥覺得場面嚇人,以為我傷得重吧。其實真就是皮外傷,沒傷到筋骨。”
而隨即,莫名其妙的,阿雅姐並沒有接這個話茬,臉上的表情卻慢慢變了。
她先是又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然後眼神變得有些審視,接著又莫名地帶上了一點兒嗔怒似的意味,就那樣直勾勾地瞅著我。
搞得我有點兒懵、又有點兒慌,後背隱隱發涼……
我在想,我也沒怎麼呀?飯也請了,傷也解釋了,盧文婧也走了,她這是突然想幹嘛呀?難道對剛才飯桌上我和盧文婧的互動還不滿意?
等過會兒,就在我被這眼神看得渾身不自在,準備開口問的時候,她終於忍不住,往前逼近了小半步,壓低聲音,帶著一股興師問罪的氣勢,道:“說吧,昨天在醫院陪護你的那個女的,是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