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這一杯酒喝開了之後,氣氛似乎也真打開了不少。
貌似啤酒的微醺開始驅散一些疲憊和驚懼,仿若一切真就這麼的過去了似的。
尤其是媚姐一直都避談今晚的血腥事件,自始至終,隻字未提。
這宵夜吃著、酒喝著,阿雅姐好像越來越來了某種狀態似的。
不覺間,她又開始張羅著大家共同舉杯,似乎帶著一種刻意的高亢:“來!喝!都舉杯!為了……為了什麼來著?不管了,喝!”
話音一落,我們都還沒來得及響應、與她碰杯呢,誰料,她直接放下自己手裡那杯只喝了一小半的啤酒,然後就抓起了邊上那一整瓶已經開蓋、瓶身還凝結著水珠的啤酒,對著瓶口,仰起粉面,二話不說,直接就開吹了……
咕咚、咕咚、咕咚……橙黃的啤酒在她喉嚨裡發出急促的吞嚥聲,瓶中的水平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下降……
這可令我們都不由得一陣懵懵地錯愕,一個個舉著酒杯的手都僵在半空,此刻只顧怔怔地瞧著阿雅姐那對瓶吹的勁頭……
我們似乎都被她突然這麼個喝法給鎮住了。
但阿雅姐究竟為何,我們也不知?只能面面相覷,從彼此眼中看到不解和擔憂。
當然,我們也只能猜測,可能是這糟心透頂的一晚,令她已煩躁、壓抑到了極點。
儘管我知道她酒量可以,畢竟常在場子裡端著酒杯走街串巷似的,去各個包間敬酒,應付各種場面,但此刻,她突然這麼個喝法,完全不是應酬,更像是賭氣或者……懲罰自己?
在我看來,她這不僅僅只是因為今晚的煩躁。或許今晚的煩躁是引線,點燃的是更深層的東西……
可能還透著些她認為自己的人生是失敗的吧?
這個話怎麼講呢?
儘管打拼多年的她,現在也算個小頭目,管著一支隊伍,但作為女人來說,已二十七八的她,沒有愛情,沒有個小家庭,終究還是會覺得有著巨大的失落感,甚至失敗感。
咱們畢竟都是農村或者小地方出來的,刻在骨子裡的一些基因還是覺醒著,比方說,到了該結婚生子的年齡還是想結婚生子,想有個安穩的歸宿。
這是最樸素、最現實的渴望。
尤其是,在咱們農村或者小地方,觀念傳統,女人到了二十七八,同齡人的娃兒不只是會打醬油了,甚至都可能小學快畢業了。
而她,阿雅姐,孑然一身,在燈紅酒綠中打滾,看似風光,內心深處的焦慮和對比帶來的落差,恐怕只有她自己知道。
總之,關於阿雅姐,我還是能看出她有著骨子裡的一些傳統想法。
至於她對我的那種複雜感情,或許就摻雜著對一份正常、穩定感情的渴望?
畢竟咱們底層這群人,說句不好聽的,文化程度都不高,見識也有限,所以真沒啥太遠大的理想,不像電視裡演的那些精英。
我們只不過就想多賺點兒錢,讓家裡人過得好一點兒,然後到該結婚生子的年齡就結婚生子,希望能有個幸福的小家庭,平平安安過一輩子,不就這點兒事麼?
可就這麼點兒事,對於南漂的我們來說,卻又好像是那麼的難。
當然,不覺間,我也有意識到,妍姐(覃卓妍)是個例外。
她雖然有告訴我,她27了,但作為師大畢業的,有文化,有見識,心裡裝著更廣闊的世界和更高的理想,還想去北京追夢也實屬正常。
或許她曾落入我們隊伍,本身就是個意外,是生活暫時的窘迫或者迷茫所致。並不意味著她就甘願墮落,與我們同流合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