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上,她也並未墮落,她始終堅守不出臺的底線,保持著某種清醒和距離。
這讓她顯得格外不同,也讓我對她多了份特別的記憶。
只是現在的妍姐,對於我來說,也只是音訊全無,像一顆劃過夜空的流星,不知墜向了何方。
但有些記憶仍是滾燙的,仍是停留在出租屋她那間307房。
那是一種與阿朵在帝星賓館不一樣的感覺。
唉,還是說回這晚的宵夜吧。
最終,這頓壓驚的宵夜,吃到了凌晨四點多。
街上其他的食客早已散盡,只剩下我們這一桌和兩個睡眼惺忪等著打烊的服務員。
天空已經從最深沉的墨黑透出了一點點蟹殼青,離天亮不遠了。
媚姐看了看時間,也看了看已經趴在桌上、不太清醒的阿雅姐,嘆了口氣,起身去結賬了。
阿雅姐最終確實是喝多了,勉強站起來就東倒西歪。沒走兩步,她就衝到街邊的垃圾桶旁,蹲在地上,劇烈地嘔吐起來。
阿朵與27號等幾個女孩子趕緊圍了過去, 拍著她的背,遞上紙巾和礦泉水,小聲地安撫著。
場面有些狼狽和心酸。
媚姐結完賬,扭身過來,看著那邊的情形,眉頭微蹙。
然後她轉向一直站在旁邊、心裡五味雜陳的我,說了句:“磊子,你送阿雅回去吧。照顧好她。”
我在想,我送啥?她都與我合租在陽光花園了,本來就住一塊兒。
但這話我沒直接跟媚姐說。
畢竟合租的事媚姐可能還不知道?
我只能點點頭:“嗯,知道了,媚姐。我會送她回去的。”
媚姐又看了看那幾個照顧阿雅的女孩子,說:“你們幾個,自己打個車回去吧,注意安全。回頭有什麼事,等阿雅醒了再說。”
27號她們應著:“知道了媚姐。”
媚姐最後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囑託,也許還有一絲別的什麼,沒再多說,轉身上了她的紅色寶馬。
很快,引擎聲響起,紅色的車影很快消失在黎明前最黑暗的街道盡頭。
我站在原地,看著還在街邊乾嘔、被姐妹們圍著的阿雅姐,看著空曠冷清的街道和天邊那一線微弱的天光,感覺這個混亂、漫長、充滿了暴力和失意的夜晚,終於要過去了。
我走過去,從阿朵手裡接過眼神渙散、渾身酒氣的阿雅姐,對她們說:“行了,你們先回吧,我送她回去。”
阿朵看著我,欲言又止,最終只是小聲說:“磊哥,你……你照顧阿雅姐,自己也小心。”
我點點頭,攙扶起幾乎站不穩的阿雅姐,準備招手叫輛計程車。
此刻,正是這個城市即將甦醒前最寂靜的時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