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過了好一會兒,我看著窗外熟悉的街景漸漸變得陌生,這才有意識到,這事好像與我的衝動有關。
想起那晚在K11包間裡,我抄起酒瓶子就往苗隊長腦袋上砸的場景,我這才意識到自己的稚嫩與衝動。
於是我也就忍不住對正在開車的阿雅姐說:“阿雅姐,對不起哈!那晚,我拿酒瓶子開苗隊長的腦袋可能確實是衝動了,要不然也不會突然鬧成這樣……”
我還沒說完,阿雅姐也還沒回應,盧文婧就扭頭瞥了我一眼:“操,你對不起個啥?沒見富景會所那幫傻逼內保就是存心跟我們過不去的嗎?”
她的語氣很衝,但話裡的維護之意卻很明顯。
我則忙對盧文婧說道:“可現在富景會所我們也沒得做了呀!”
阿雅姐突然道:“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你擔心啥?”
她的聲音很平靜,握著方向盤的手穩得很。
接著,她又道:“別說整個東莞了,光是虎門的娛樂場子就多得去了。我們擱一個富景會所較什麼勁啊?”
聽阿雅姐並沒有責怪我的意思,我心裡似乎更有些過意不去,但我又不知道怎麼表達?只能默默地看著車窗外。
一會兒,車子駛過黃河時裝城時,我忽然想起芸姐曾經在這裡指著那些檔口說,她將來要在這裡擁有自己的一個檔口,如今她卻……
阿雅姐從後視鏡裡看了我一眼,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又道:“磊子,芸姐在,也是不會在富景會所受這鳥氣的,所以你別覺著過意不去。我們雖然是討生活,但並不是處處受氣的。該拿啤酒瓶開腦袋還是拿啤酒瓶開腦袋。”
她這話說得輕描淡寫,卻讓我心裡一暖。
盧文婧突然插話道:“阿雅姐,那我們現在是去哪兒?”
阿雅姐單手扶著方向盤,另一隻手揉了揉太陽穴,像是突然想起什麼:“正好,都這個點了,我們一起去吃點兒東西吧。”
她說著,打了個方向,車子拐向了另一條街道,匯入了傍晚的車流。
沒過多久,阿雅姐熟門熟路地把車開到了時裝城後面的一條夜市街,這兒明顯是鎮中心地帶,還沒完全停穩車,喧囂的人聲和食物的香氣就撲面而來。
“這兒,這麼多人。”我忍不住一陣驚詫。
眼前這條夜市街超級火爆,密密麻麻的攤位沿著街道兩側排開,每個攤前都圍滿了人。
賣炒粉的、烤生蠔的、做煲仔飯的,各種小吃攤的燈火把整條街照得亮如白晝。
剛下班的人們三五成群地坐在塑膠凳上,就著簡陋的摺疊桌吃喝說笑,喧鬧聲此起彼伏。
這突如其來的熱鬧場面,好像一下子將我們剛才經歷的緊張情緒都沖淡了。
尤其是空氣中飄來的各種食物香氣——炭火烤肉的焦香、蒜蓉蒸海鮮的鮮香、還有炒河粉的鍋氣——讓我突然意識到自己已經餓得前胸貼後背。
阿雅姐找了個空位停好車,指著街角一個掛著‘湛江生蠔’招牌的燒烤攤說:“走,我們去吃那家燒烤。他家的烤生蠔是一絕,我常來。”
她率先下車,我和盧文婧也跟著下了車。
接下來,走在熙熙攘攘的夜市人群中,看著周圍喧鬧的食客,聞著空氣中瀰漫的食物香味,剛才在工地上發生的一切彷彿變得很不真實。
我們三個穿過人群,朝著那個冒著裊裊炊煙的燒烤攤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