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8號(黃小倩),就跟在我身後,被那個禿頂的中年客人摟著腰肢。
那咯噔咯噔的高跟鞋聲,彷彿在冰冷地告訴我:昨晚出租屋裡短暫的溫存和坦誠,已經停留在昨晚,成為過去。現在一切已迴歸本位。賺錢、生活、掙扎、未來……這些沉重而現實的東西,才是此刻的主旋律。
這高跟鞋聲,就是這旋律裡最清晰也最無情的鼓點。
只不過,8號好像一直都沒敢抬頭看我。
從我進K33帶路開始,她的視線就一直低垂著,或者側向一邊,偶爾與禿頂客人敷衍地交流一句,眼神也始終避開我的方向。
或許她覺得,只要不看我,就可以假裝昨晚的一切沒有發生,就可以淡化我們之間那層突如其來的、尷尬的親密感,讓一切迴歸到領班和8號的純粹工作關係。
不過,對於此刻的我來說,心裡倒也確實沒什麼太大的波瀾。
因為我其實也很清楚,對於她們這種職業的女性來說,昨晚是昨晚,今晚是今晚,僅此而已。
跟在我身後的女孩,除了8號,還有阿朵。
阿朵也被一箇中年男人摟著。
另外三個女孩分別是6號、15號和22號,各自陪著一位客人。
不過,對此,我不禁在心裡盤算了一下,我們今晚總共就來了八九個救場的女孩,現在出臺的就有五個,這出臺率著實不低。
看來這元旦假期,真是賺錢的黃金時段。
客人們似乎也更捨得花錢,圖個節日裡的放縱和新鮮感。
穿過一條小巷,很快就到了阿雅姐說的廣泰酒店。
這是一家看起來中等偏上、裝修還算體面的酒店。
大堂燈火通明,鋪著暗紅色的地毯。
我剛走到酒店大堂門口,就看到茗姨已經等在那裡了。
她依舊是那副面無表情的神態,但眼神卻銳利地掃視著我們這群人。
見我領著客人與女孩們過來,她立刻會意,也沒多話,直接從隨身的一個小挎包裡掏出五張房卡,遞到我手裡,聲音平淡地說了句:“你分發給客人吧。”
“謝謝茗姨!”我連忙接過,道了聲謝。
茗姨只是微微點了下頭,沒再吭聲,轉身就朝酒店前臺方向走去,大概還有別的事情要處理,或者是在等下一批需要安排的客人和女孩。
她的任務顯然是配合媚姐,服務好主場那邊的生意,我們這些救場的,估計只是順手帶過。
已拿到房卡的我,便開始將房卡一一分發給客人。
摟著8號的禿頂客人接過房卡時,很隨意地從皮夾裡抽出一張百元鈔票,甩給了我,嘴裡含糊地說:“謝了,小靚仔。”
“謝謝老闆!祝老闆元旦快樂!玩得開心!”我接過小費,忙不迭地說道。
不過,在接過小費時,我也沒有看8號,只看著那張百元鈔票。
這一刻,彷彿一切有了某種心照不宣的平衡感——他用金錢購買了他想要的陪伴和服務,而我,作為促成這筆交易的中間一環,收取了一點微不足道的辛苦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