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哥聽著,也只能道:“感覺咱們都快被社會淘汰了。你說以後啥都搞網路了,咱們這些只會搬磚的,還怎麼混?”
他倆你一言我一語地說著,語氣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茫然。
我在旁邊聽著,心裡也跟著沉了一下。
雖然我才二十多歲,離他們那個年紀還遠,但說實話,他倆提到的這些,我也不是很懂。
什麼網路、電腦、網上聊天,我接觸得也不多,算是勉強能用,但真要說什麼深層次的東西,我同樣是一竅不通。
社會在變,而且變得很快,可我們這些人好像總在追趕,卻怎麼也追不上。
最終,剛哥忍不住感慨了一句:“瑪的,虎門移動那樓都是咱們蓋的,可現在接聽電話,該收咱們錢還收咱們錢。瑪的,發條簡訊都要一毛。”
張大奎一聽,也接話道:“操,凱澤酒店不也是咱們蓋的麼?可不給錢,能給咱們住嗎?”
忽聽他倆說著這些,我好像也能理解他倆的那種心境。
怎麼說呢……像剛哥與張大奎他們,帶著一幫工人,一磚一瓦地建起了這座城市的那麼多高樓大廈,可以說,如今的城市繁華,他們功不可沒。
可那些如今坐在寫字樓裡吹空調的人,那些在酒店裡喝著咖啡的客人,大概從來不會去想,這些樓是誰蓋的。
那些正在享受這座城市發展成果的人,似乎完全忽視了其建設者。
甚至有些時候,這些建設者在公共場合還會被嫌棄。
農民工三個字,在某些人嘴裡說出來,帶著一種微妙的貶義。
或許是感同身受了吧,因此,我心裡也有點兒不是滋味。
張大奎似乎感覺到了氣氛有點兒沉悶,便道:“行了行了,不說這些了。”
剛哥聽著,想想,則是忍不住道:“那行了,那咱們今晚就結束了吧,到這兒了吧?”
隨即,他又道:“還是得想想,接下來……怎麼樣才能接到活呀?”
張大奎則道:“瑪的,現在不像以前那會兒了。現在他瑪的接活也不好接了。”
而剛哥則道:“放心,廣東這邊,建築暫時還是有得搞,只是咱們現在……得再遇上個老闆才行。”
接著,剛哥又道:“實在不行,咱們也轉去那些村裡,接那些當地的自建房得了。不管怎麼著,一年也能賺個二三十萬吧?”
張大奎則道:“實在不行了,那些當地的自建房,咱們也得接不是?”
隨即,張大奎又道:“只是,轉去做自建房的話,手底下就養不了那麼多工人了。”
忽聽他倆在說著這些,我是完全不太懂。
當然了,就他倆現在的迷茫與無奈,也是廣漂一族的真實寫照。
或許曾經也輝煌過,但隨時也有可能遭遇各種危機。
就像咱以前,總覺得幹娛樂場子不是長久之計是一樣的,現在咱這不也跳出來了,要幹自己的超市了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