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立遠握著筷子的手暗暗收緊,他抬眼,目光掃過坐在客位的陸見勳,心底的怨氣瞬間翻湧起來。
要不是他撤了稿子,自己怎麼會離開報社,怎麼會去投奔張啟山。
如今可倒好,他不但鬥倒了張啟山,還把自己一身狼狽地攆回了家,害得自己一事無成,只能被老頭子指著鼻子罵。
姓陸的,和本少爺和你不共戴天!
一念至此,徐立遠冷冷瞪了陸見勳一眼,眼底流露出幾分不加掩飾的厭惡與怨懟。
陸見勳微微一怔,心下費解,想了想自己似乎並無得罪這位大少爺的地方,應當只是被父子倆劍拔弩張的氛圍給無辜遷怒了吧。
“徐少爺留洋歸來,正是躊躇滿志,年輕氣盛的時候,想在外闖蕩一番也是人之常情。”
徐立遠本想裝作若無其事地繼續夾菜吃飯,可看見他這副故作體恤的樣子,只覺荒謬得好笑,“我們爺倆的事,什麼時候輪到你個外人插嘴了?”
“立遠!”
“怎麼,我說錯了嗎。他是真心替我開脫,還是藉機在面前賣好攀附,難道你看不出來?”
陸見勳臉上的笑意一僵,很快又調整過來,“是陸某多嘴了,二位別為我一個外人傷了父子和氣,不值當。”
徐伯淵強壓著怒意,“逆子,此番若不是陸長官網開一面,你以為你能這麼快走出張府,安安穩穩地坐在這裡吃飯?”
徐立遠扯了扯唇角,笑意冷漠,“老頭子,你平日裡總說啟山是你的得意門生,怎麼現在學生失勢了,你這個當老師的倒能泰然自若,還與逼得他走投無路的對頭同桌共食,談笑風生了?”
“你!”徐伯淵面色青白交加,連連喘了好幾口氣,“你,你......胡言亂語,成何體統!”
“徐少爺這話太重了。陸某與啟山兄向來只是公務立場不同,並無私人仇怨。如今他境遇潦倒,只能怪是他自己走錯了路。陸某不過是秉公辦事,又何來的逼迫一說?”
被幾次三番當場下了面子,陸見勳的臉色也有些不好看,語氣上褪去了剛才的謙和客氣,多了幾分公事場上的冷硬。
徐立遠冷聲開口,“說的倒是好聽,你要是真那麼坦蕩無私,問心無愧,為什麼要施壓撤掉餘水巷的火災文稿,為什麼要讓全長沙的報社都在文章中避重就輕,刻意抹掉張啟山的功勞,轉而為你歌功頌德?”
這番話猝不及防砸下來,搞得陸見勳一頭霧水。
“怎麼,你不會不知道那篇文章是我寫的吧?”
看著他茫然的表情,徐立遠只覺得無比諷刺。對方輕飄飄的一句話,就可以輕易碾碎一個年輕記者的理想。
而他,甚至都不記得那篇文章是誰寫的。
陸見勳一怔,腦海中飛快翻找著相關的記憶,只記得那家報社的體量不大,在業內甚至是處於可有可無的邊緣地帶,理所當然的,他從未放在眼裡過。
至於撰稿人,他當時只是匆匆一眼便模糊帶過了,理所當然地認為是什麼名不見經傳的窮記者,壓根沒有興趣去細究姓名和身份。
如今回想起那篇文章,字裡行間中那種辛辣尖銳的筆觸,確實和眼前這位出身名門。性子桀驁的徐家少爺有幾分神似。
難怪,難怪。
“夠了!”徐伯淵氣得一拍桌子,“你這個逆子,給我滾回房間去!”
陸見勳此刻終於想通了所有的前因後果。
發洩後的銳氣漸漸褪去,徐立遠看向盛怒難平的徐伯淵,又轉頭看了一眼夾雜著錯愕和尷尬的陸見勳,心裡只剩下一片空蕩的倦怠。
。了辯要必沒也,了吵要必沒
。開離起,筷碗開推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