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上位與此同時，長沙城的某處酒樓。
“這是今年新上的雨前龍井，入口甘冽清爽，回味無窮。”陸見勳客套地起身斟茶，“陸某人自是不敢獨享，所以此番特邀四爺來賞臉品嚐。”
還未等茶水斟滿，水蝗便搶過杯盞仰頭而盡，然後“砰”得一聲將杯底磕在桌子上。
陸見勳舉著茶壺的動作略微一滯，顯然沒想到對方會這般不客氣，心中的鄙夷和嫌惡又陡然多了幾分。
“四爺是個爽快人，那陸某也就不繞圈子了。”他壓低了聲音，“近日啟山兄總是避而不見，陸某人便多留心了幾分，卻發現那位張副官似乎......在暗中調查四爺手底下的人。”
水蝗臉色一沉，惡狠狠地說道：“狗腿子敢查我？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
“四爺消消氣，氣大傷身啊。”陸見勳氣定神閒地往茶杯裡添水，然後將茶盞往前一推，做了個請的手勢，“要怪就怪餘水巷的這場火燒得還不夠大，沒能燒得一乾二淨，竟讓小人抓到了把柄。如今既已被人盯上，四爺要想全身而退怕是難了。”
水蝗叉開腿坐著，依舊一副有恃無恐的樣子，“那姓張的狗腿子不過就是一隻臭蟲，碾死了就是，又有何懼。”
“眼下我們並不清楚對方到底掌握了多少證據，貿然動手只怕是打草驚蛇。更何況，他畢竟是啟山兄手下的，莫名其妙死了，總是不好交代的。
“你怕那張啟山，我可不怕。”水蝗冷哼一聲。忽然，他好似想到了什麼，猛地直起身子，眼神不善地看向他，“怎麼，那人不肯保我？”
“怎麼會，他可是很看重四爺的，否則也不會有今日這一聚了。只是此事影響太大，明面上總是要有個交代的，咱們也不好叫他難做不是。”
水蝗盯著他看了片刻，然後抬手接過茶盞，晃著腦袋吹了吹。
陸見勳剛想再說些什麼，卻見他身邊的幾個護衛轉身走了出去。不多時的功夫又折返回來，每個人手中多拎了個木匣。
抽開木匣側邊的擋板，幾顆血淋淋的人頭赫然在目，或怒目圓瞪，似有千般怨憤未消；或恐懼猙獰，麵皮扭曲如惡鬼；或哀慼悲傷，淚痕隱現哭訴冤屈，皆是慘不忍睹，無一瞑目。
強烈的血腥衝擊讓人多看一眼都會忍不住作嘔，陸見勳用手帕掩住口鼻，目光匆匆掃過那些面目猙獰的人頭，只覺渾身有一股惡寒從腳底直竄腦門。
壁虎斷尾，有備而來。
呵，不愧是九門四爺，果真心狠手辣。
陸見勳的這般反應，倒是很好得取悅了水蝗。
“陸長官，驗個貨？”他往後靠了靠，隨意一抬手。
“瞧四爺您這話說的，既是您親自經手的事兒，那自然是萬無一失。”陸見勳說話依舊客套，他嘴角扯出一抹恰到好處的微笑，可那笑意卻未達眼底，“陸某人自打瞧見四爺的第一眼起，就知您的通身的氣度非真英雄不可得。如今你我在一條船上，以後定要多多互通款曲，聯絡有無。”
“我水蝗是個粗人，說話直來直去，怕是學不會你們的官腔。若是硬要湊在一塊，反倒會惹得大家都不痛快。”
“四爺此言差矣。正是因為你我路數不同，才可取長補短，互為依仗，否則上峰為何會選中你我做他的左膀右臂呢。”陸見勳繼續說道，“陸某人有心做一個當世伯樂，助四爺一臂之力，謀得九門之首的位置。”
水蝗哼笑一聲，“我水蝗不坐九門之首的位置，並非是我技不如人，而是我這個人怕麻煩，不願與其他幾門攀扯罷了。”
“但四爺可知，您雖不屑與別人計較，卻難保有人會存心要與您過不去。”
“陸長官口中所說的這個人，是佛爺吧。”水蝗知道他打得什麼算盤，乾脆把話挑明瞭說，“我水蝗混跡江湖多年，為人雖魯莽卻也不是個任人糊弄的主。陸長官這般巧舌如簧，挑撥我與佛爺為敵，為的究竟是我還是你自己？”
陸見勳神色微微一滯，但很快便恢復如常，不緊不慢地說道：“四爺這話說得嚴重了。你我同為上峰做事，既是利益相同，互行方便又有何不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