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楊嬤嬤在府中待了數十年,看得比誰都透徹,那些旁人瞧不見的細微之處,全藏著柳若婷的野心與惡毒。
“小姐,柳氏那副賢良面孔都是裝的。”楊嬤嬤壓低聲音,語氣裡滿是鄙夷與憤懣。
以前,她就想說了。
奈何小姐和夫人都被她矇蔽了。
今日聽聞小姐和柳氏吵了一架,這才慶幸小姐終於看清了柳氏的真面目。
伸手攏了攏院門口的竹簾,確認無外人窺探,才繼續說道,“您出嫁沒多久,她就偷偷翻遍了夫人的妝奩和書房,把那些值錢的字畫、珍稀的擺件都往自己院裡搬,連夫人陪嫁的那套和田玉茶具,都被她給了二小姐林清薇當把玩之物。”
林清淺的指尖猛地攥緊。
那套和田玉茶具,是母親的嫁妝,也是外祖父送給母親的及笄禮,母親生前視若珍寶,從不輕易示人。
柳若婷竟敢如此放肆,不僅侵佔母親的遺物,還讓林清薇隨意糟蹋,這份恨意如烈火般在心底灼燒。
楊嬤嬤又絮絮叨叨說了許多柳若婷這些年的小動作。
剋扣汀蘭院的用度,暗中挑撥府中下人對先夫人的議論,一點點抹去母親在尚書府的痕跡。
甚至在老爺面前故意說小姐的壞話,讓老爺漸漸對小姐疏遠。
林清淺靜靜聽著,面上看不出太多情緒,眼底的冷意卻越發濃重。
前世她被情愛矇蔽,又被柳若婷的表面功夫欺瞞,竟對這些事一無所知,反倒覺得柳若婷待自己還算尚可。
如今想來,那些所謂的“關照”,不過是柳若婷怕她礙眼,暫時的安撫罷了。
楊嬤嬤手腳麻利,將汀蘭院打理得一塵不染,連窗欞上的雕花縫隙都擦拭乾淨,院中母親親手栽下的素心蘭被照料得愈發蔥鬱,每一片花瓣都透著清雅。
晚風輕輕拂過蘭草,送來縷縷淡香,本該沁人心脾的氣息,落在林清淺鼻尖,卻只讓她更清醒。
林清淺緩步走到蘭草旁,指尖輕輕拂過花瓣,那微涼的觸感彷彿還能勾起母親生前溫柔的模樣。
母親總愛在這裡教她識字、賞花,說蘭草清雅堅韌,做人亦該如此。
可這般溫柔的母親,最終卻落得被人毒殺的下場。
林清淺眼底的溫情漸漸被冷意徹底覆蓋,取而代之的是蝕骨的決絕。
這汀蘭院,是母親留給她最後的念想,也是她復仇之路的起點。
她絕不會讓母親白白死去,更不會讓柳若婷母女霸佔母親的一切,安穩度日。
“嬤嬤,陸嬤嬤的事,你明日再去柳若婷那裡探探口風,就說汀蘭院離不開人,求她寬限幾日。”
林清淺轉過身,“另外,你悄悄去尋當年給母親診病的李大夫,我要知道母親當年究竟是得了什麼‘病’,用藥明細是什麼。”
楊嬤嬤立刻點頭應下:“老奴記下了。李大夫當年被柳氏以重金打發走,還威脅他不許對外多說一個字,老奴這就設法聯絡他,定要查清楚夫人的死因。”
林清淺微微頷首。
守仁的偏袒,是她復仇路上的阻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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