簾後的太后身形微頓,隨即發出一聲冷笑,鳳目透過簾幔的縫隙,死死盯著下方的蘇太師,“蘇太師,你可知你在說什麼?哀家垂簾聽政,乃是先皇遺命,輔佐陛下穩固江山,你竟敢妄言歸政?”
“先皇遺命,是讓娘娘輔佐幼主,而非獨攬大權,牝雞司晨!”
蘇太師字字鏗鏘,絲毫沒有退縮之意,“如今皇上已然成年,心智成熟,足以親理朝政,可娘娘卻依舊垂簾,把持大權,讓皇上形同傀儡,日日看娘娘臉色上朝議事,這不是輔佐,這是擅權!”
“放肆!”太后猛地拍響面前的案几,玉盞翻倒,茶水浸溼了明黃色的錦緞。
“蘇太師,你好大的膽子!竟敢用‘牝雞司晨’辱沒哀家!哀家執掌朝堂這些年,穩社稷、安民心,哪一點對不起先皇,對不起江山百姓?”
“娘娘執掌朝堂,不過是為了扶持宋氏外戚,鞏固自身權勢!”
蘇太師抬聲反駁,語氣絲毫不弱,“這些年,宋氏子弟遍佈朝野,身居要職,貪贓枉法、欺壓百姓者不在少數,娘娘卻視而不見、百般庇護!今日娘娘為報私怨,構陷忠良,便是最好的證明!臣懇請娘娘,以江山社稷為重,歸政陛下,嚴懲宋氏奸佞!”
殿內的朝臣們早已嚇得渾身發冷,有人悄悄往後退了半步,生怕被這場風暴波及。
誰都清楚,蘇太師說的是實情。
可宋氏勢力盤根錯節,太后手握生殺大權,蘇太師今日這般發難,無異於以卵擊石。
有老臣暗自嘆息,蘇太師一生正直,今日怕是要栽在這場對峙之中了。
簾後的太后氣得渾身發抖,眼底的陰鷙幾乎要將人吞噬。
她盯著蘇太師,一字一句地說道:“蘇太師,哀家念你是三朝老臣,今日便不與你計較。再敢胡言亂語,休怪哀家無情,連你蘇家滿門,都護不住!”
蘇太師卻依舊跪地不起,脊背挺得筆直,“臣所言,句句屬實,若能換得朝堂清明、皇上親政,臣即便粉身碎骨,臣也絕不退縮!”
太后沉默了,簾幕一動不動,殿內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朝臣們大氣不敢出,唯有蘇太師的身影,在空曠的大殿之中,顯得格外孤絕。
這場朝堂對峙,從來都不是蘇太師與太后的較量,更是正直朝臣與宋氏外戚的較量,是皇權與外戚權的較量。
蘇太師抬眸,聲音擲地有聲,“朝堂之上,當以國事為重,而非娘娘一己之私。先前娘娘偏袒外戚、打壓異己,就連皇上都得忍氣吞聲。只盼娘娘能幡然醒悟,可今日娘娘為報私怨,險些構陷忠良,若長此以往,江山社稷何在?百姓安樂何存?”
周遭的朝臣見狀,有人面露驚懼,有人暗自點頭,卻無一人敢上前附和。
畢竟太后掌權多年,餘威仍在。
可蘇太師卻絲毫沒有退縮,又道:“楚指揮使秉公處理了微臣的案子,理清冤情,乃是忠臣之舉;”
太后氣得指尖發顫,卻偏偏無法反駁。
她看著蘇太師身後漸漸聚攏的幾位正直朝臣,又想起楚雲橋今日那般滴水不漏的手段,心底的忌憚更甚。
她知道,蘇太師這是鐵了心要與她抗衡,而楚雲橋,便是蘇太師的底氣。
此時,皇帝就看著兩人對峙。
楚雲橋心塞。
皇帝此時不出聲,以後誰還敢給他出頭。
太后陰鷙地看向蘇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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