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芸枝的目光死死釘在一旁立著的林清淺身上,眼底那點被絕望點燃的恨意幾乎要溢位來。
都是她。
若不是這個賤人步步緊逼、暗中挑唆,她何至於一時失了分寸,在大庭廣眾之下頂撞嫡母,落得這般狼狽不堪的下場?
好好的一門親事,眼看就要踏入侯府,竟就這麼毀了。
她一個庶女,宣平侯府是她能攀上的最好的親事。
她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幾乎要掐出血來,嘴唇顫了顫,那句惡毒的話險些脫口而出。
可餘光掃過滿室賓客探究的視線,又瞥見嫡母那張鐵青得能滴出水的臉,終究是硬生生嚥了回去。
此刻再多辯解,再多怨懟,都只會坐實她驕縱無狀、不知反省的名聲。
宣平侯夫人與世子夫人早已拂袖而去,那兩道決絕的背影,像兩記耳光狠狠甩在宋家人臉上。
賓客們的竊竊私語如細針般紮在她身上,有惋惜,有嘲諷,有幸災樂禍,每一道目光都讓她如芒在背。
宋芸枝僵在原地,臉色慘白如紙,渾身血液都像是凍住了。
方才頂撞嫡母時有多痛快,此刻便有多絕望。她死死攥著衣袖,指節泛白,看向林清淺的眼神里淬滿了怨毒。
這筆賬,她記下了。
今日她所受的所有屈辱,來日定要加倍奉還。
嫡母看著她那副死不悔改的模樣,氣得胸口劇烈起伏,當著滿室賓客的面,聲音冷得像淬了冰。
“還愣在這裡丟人現眼嗎?給我滾回靜怡院,禁足三個月,沒有我的允許,半步不得出門!”
呵斥聲落下,周圍的竊竊私語更甚,有人低頭掩唇偷笑,有人對著宋芸枝的背影頻頻搖頭。
議論聲鑽入耳膜,字字句句都在嘲笑她自不量力、毀了自身良緣。
宋芸枝咬緊下唇,嚐到一絲腥甜,卻不敢再放肆半句,只能攥緊拳頭,指甲深深嵌進肉裡。
她一步一頓地轉身,脊背繃得筆直,卻難掩狼狽。她能清晰感覺到,身後林清淺正用一種看似擔憂、實則幸災樂禍的目光看著她,那目光比賓客的嘲諷更讓她錐心刺骨。
回到靜怡院,她一把掃落桌上的茶盞、妝盒,青瓷碎片濺了滿地,丫鬟們嚇得跪地不敢作聲。
“林清淺!”她嘶吼著喊出這個名字,眼底通紅,恨意翻湧,“都是你這個賤人設計陷害我,若不是你故意挑撥,我怎會失了儀態,惹惱宣平侯府的人!”
她跌坐在榻上,想到那唾手可得的侯府夫人之位就此化為泡影,想到往後京中貴女圈的嘲笑與排擠,心口像是被一隻大手狠狠攥住,疼得喘不過氣。
禁足算什麼,名聲盡毀、良緣盡失,才是讓她真正絕望的利刃。
她抬手撫上自己的臉頰,指尖冰涼,心中的怨毒愈發濃烈。
禁足不過是暫時的,林清淺,你給我等著。
今日我宋芸枝所受的屈辱、丟掉的親事,來日我定要你身敗名裂,付出千倍萬倍的代價,我絕不會就這麼算了!
窗外寒風捲過,吹得窗欞輕響,屋內一片狼藉,恰如宋芸枝此刻支離破碎的前程與滿心瘋魔的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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