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們則奼紫嫣紅,環佩叮噹,或執團扇半遮面,或拈花枝輕嗅,或三三兩兩湊在一處說話,拿扇子掩了嘴悄悄地笑。
來的人都知道今日這花朝宴的真正名目是什麼,無論公子還是小姐,目光都有意無意地往裴家幾位年輕主人的方向飄。
裴家兩位小姐早已被圍在了當中。
裴汐月穿一件月白織銀雲紋的褙子,端莊沉靜地立在溪畔石橋邊,身周已圍了好幾位公子小姐,她含笑應酬,進退從容。
裴知意則穿了一身鵝黃短襦配石榴紅長裙,正被幾個年紀相仿的小姑娘拉著投壺,她一邊投一邊回頭朝旁邊的公子們扮鬼臉,惹得眾人笑聲不斷。
二房的裴昀也未能倖免。
他今日穿一件竹青色圓領袍,生得眉清目秀,性情溫和,被幾位閨秀圍著說話,耳根微微泛紅,只拿扇子掩了半張臉,一副招架不住的窘態。
來攀談的人大約都存了同樣的心思……裴家嫡長子裴太傅固然是洛陽城裡最耀眼的那輪明月,可明月高懸,觸不可及;
倒是這位二房的庶子,溫和可親,反倒更像個能握得住的人選。
裴知意眼尖,隔著人群遠遠便瞧見了沈糯依,當即將手裡最後一支箭朝壺口一擲,也不管中沒中,便提起裙襬朝她跑過來,口中笑道:
“沈姐姐來了!等你可有好一會兒了,怎麼這會子才到?”
沈糯依微微欠身,含笑道:“二小姐恕罪。糯依先去給老夫人和夫人們請安,再來尋四小姐說話。”
裴知意一聽,倒也乖覺,點頭道:
“那你快去,祖母方才還唸叨你呢。請過了安可一定要回來,我那兒還有個謎面怎麼都猜不出來,等你幫我。”
裴汐月也遙遙朝她頷首致意,目光在她身旁的沈晚妤身上停了極短的一瞬,隨即不動聲色地收了回去。
如此,姐妹二人也只能先放沈糯依離開,只叮囑著一會兒定要來尋她們。
沈糯依含笑應下,收回目光,帶著沈晚妤徑直往正堂走去。
攬秀閣坐落在園中地勢最高處,三層樓閣,飛簷翹角,三面開窗,能將整座園子的景緻盡收眼底。
還未走近,便聽見裡頭傳來說笑聲。
上了樓,老夫人今日穿一件絳紫色織金纏枝菊紋的褙子,額上勒著鑲翡翠的抹額,正倚在臨窗的羅漢榻上,手裡端著一盞茶,笑瞇瞇地看著樓下園子裡的熱鬧。
崔氏和李氏分坐在兩側。
崔氏今日依舊是一身藕荷色素面褙子,只簪了一支白玉簪,神色淡淡的,端著茶盞慢慢抿著。
李氏則是一身寶藍遍地金褙子,明豔富態,正興致勃勃地湊在窗前往下指指點點,嘴裡唸叨著“那個穿石青袍子的是誰家的郎君”“那個打鞦韆的姑娘腰身不錯”。
“沈丫頭來了!”
老夫人一眼便瞧見沈糯依,笑容更深了幾分,放下茶盞連連招手;
“快過來,快過來。老婆子方才還在唸叨,說你莫不是被什麼事絆住了。”
沈糯依含笑上前,恭恭敬敬行了一禮:“讓老夫人久候了,是糯依的不是。”
老太君擺了擺手,目光落在她身後的沈晚妤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笑道:“這是你姐姐?生得好齊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