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糯依沉默了。
為了什麼。
她如何知曉這男人為了什麼。
這個男人的心思，誰能猜得透。
人人都道他如圭如璋，芝蘭玉樹，君子謙謙……
呵，那是他們沒見過他的狠戾、無情、乖張和跋扈。
她靠在床頭，手指無意識地捻著被面上的繡線，心裡像塞了一團亂麻，理不清，剪不斷。
她揉了揉眉心，將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一併壓了下去。
裴瑾什麼心思她猜不透，但有一件事她猜得很準……
昨夜他既親自找上門來，那昨日她裝腹痛、塞女人、上旁人馬車這三筆賬，這男人定然是半分都不會少的之後會要跟她好好算一算的。
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
她嘆了口氣，把臉埋進被子裡。
***
只是比起沈糯依的賬，裴瑾先要與那位中書侍郎沈鈞好好算算賬。
今日早朝一切如常，沈鈞照例在殿前彙報了幾樁公務，散朝之後他在殿門外被初一攔住了。
“沈大人。”
初一微微躬身，語氣恭敬卻不容推辭，“太傅大人有請。”
沈鈞心裡咯噔一下。
裴瑾不僅是太傅，更是聖上面前說一不二的紅人，一句話便能叫一個三品大員吃不了兜著走。
上回初一這般來“請”他，是因為自家夫人差點耽誤了裴家老夫人的診治，裴瑾要敲打他。
這回又來請，他心裡實在沒底。
他忐忑地隨著初一到了太傅府書房。
裴瑾已換了一身鴉青色常服坐在書案後，面上沒什麼表情，只是端著茶盞慢慢抿著。
臉色卻不大好看，眼下兩團青黑隱約可見，倒像是整夜未曾閤眼。
沈鈞上前恭恭敬敬行了禮。
裴瑾不辨喜怒，只是擱下茶盞，手指在一旁那沓公文上輕輕叩了叩：“沈大人，看看這些都是什麼。”
沈鈞雙手接過那沓公文，低頭一翻，額頭上立刻沁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倒不是什麼了不得的大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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