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大人。”
裴瑾忽然換了話題，語氣依舊是不鹹不淡；
“本官聽聞一句話……一屋不掃，何以掃天下。你覺著這話有沒有道理？”
沈鈞一愣，不知這話從何說起，只得訕訕點頭：“太傅大人所言極是。”
“既是極是……”
裴瑾抬起眼，那雙幽沉的眼睛看著他，目光不冷不熱，卻像一把鈍刀子在骨頭上慢慢地刮；
“那沈大人的屋子，可掃乾淨了？”
沈鈞心中猛地一跳，隱約猜到了什麼，卻不敢確認。
他張了張嘴，想說“下官府中一切安好”，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上一回裴瑾“請”他來，就是因為趙氏鬧出的事險些耽誤了裴老夫人治腿。
如今舊事重提，哪裡是問什麼屋子，分明是在敲打他府中的內宅之事。
“本官沒工夫替你料理家務。”
裴瑾收回目光，重新翻開案上的一本摺子，“沈大人若是連自家的事都理不清，這些公文，只怕也理不清。拿回去，三日之內全部改妥。若再有疏漏……”
他沒有說下去，只抬眼看了沈鈞一眼。
那一眼，讓沈鈞後背的冷汗一下子溼透了官袍。
“是，是……下官明白，下官一定改妥……”他連連拱手，倒退著往門外走。
“初一，送客。”
裴瑾已低下了頭，筆尖落在摺子上，不再看他。
沈鈞捧著那沓公文退出書房，站在廊下時，腿都是軟的。
春風拂面，吹在汗溼的官袍上，涼得他打了個激靈。
初一從身後跟上來，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笑意：“沈大人，小的送您出去。”
沈鈞看了初一一眼，心中盤桓了片刻，終於還是忍不住壓低聲音問道：
“初一護衛，太傅大人今日……究竟是何意？那些公文上的錯處，平日裡……”
他頓了頓，沒好意思說“從沒人計較”，只含糊道，“實在是不值當太傅大人親自過問。”
初一笑了笑，像是早就料到他會這麼問：
“沈大人，裴家老夫人的腳疾，如今是令嬡沈二姑娘在調理。老夫人對她很是喜歡。”
“太傅大人素來孝順，若是令嬡因為貴府內宅的瑣事累垮了身子，老夫人不開心，太傅大人自然會心情不好……”
他頓了頓，將聲音壓得更低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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