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轆轆地駛離公主府。
裴瑾的馬車比尋常車駕寬敞許多，車內鋪著厚實的絨毯，四角懸著鎏金香囊，沉水香的氣息幽幽地浮在空氣裡，安神而清遠。
沈糯依上車後剛一坐下，便疼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昨日被磋磨的傷處還沒好全，今日又從馬上摔下來，尾椎與腰背像是被碾過一遍，坐不下去，只能用手撐著車壁勉強穩住身子。
裴瑾看了她一眼，將身旁的軟墊抽出來鋪在車板上，言簡意賅：
“趴著。”
沈糯依猶豫了一瞬，實在疼得厲害，只得依言趴了下去。
可她還沒趴穩，裴瑾已在她身側坐下，一伸手將她整個人撈了起來，不由分說地安置在自己膝上，讓她趴在他腿上。
沈糯依僵住了。
這樣趴著，確實更加舒適，但是……這姿勢……
怎麼都讓人覺著，有些……一言難盡……
她的臉埋進他鴉青色袍服的衣料裡，鼻尖全是沉水香混著他身上獨有的清冽氣息，耳根轟地燒了個通紅。
她想撐起身子從他膝上起來，裴瑾的手掌卻穩穩地扣在她後腰上，力道不輕不重，恰好讓她動彈不得。
“太傅大人……這是在馬車上……”
她的聲音悶在他袍服裡，咬著牙，一字一字地往外擠。
“馬車上怎麼了。”
裴瑾的聲音從頭頂傳下來，聽不出喜怒，扣在她腰上的手紋絲未動；
“趴好。”
沈糯依咬著唇，不說話了。
馬車轆轆前行，車簾隨顛簸微微晃動，明暗不定的光線從縫隙裡漏進來，落在兩個人身上。
她趴在他膝上，能清晰感受到他腿部的溫度隔著衣料傳來，還有那隻扣在她腰間的手……
“摔著哪了。”
裴瑾終於開口，聲音比方才低了幾分，像是隨口一問，又像是不問清楚便不會罷休。
“沒摔著。”
沈糯依悶聲答道。
“沒摔著？”
裴瑾的聲音冷了一度，嗤笑一聲；
“沒摔著就好。能騎馬，能摔跤，體力倒是不錯，想必再做些別的也無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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