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瑾端詳著那隻鐲子戴在她腕上的模樣，碧玉溫潤，皓腕如霜，兩相映襯，恰到好處地遮住了那圈尚未消退的青紫。
他的眉心不自覺地舒展開來，眼底浮起一絲滿意。
“襯你。”
沈糯依抿著唇不說話，將袖子往下拽了拽，遮住了那隻鐲子。
裴瑾也不惱她的沉默，慢條斯理地起身，將衣袍上微微的褶皺一一理平，從容而優雅。
他伸兩指輕捏了一下她猶帶潮紅的面頰，薄唇微微一勾：
“經本官親自查驗，身子確是大好了。明日，可以去給老夫人行針了。”
話頭頓了頓，指腹似有若無地擦過她唇角，眼底的笑意收斂：
“但若再敢傷著自己一分……便不是關三日這樣輕輕揭過的事了。”
沈糯依……太無語了。
這男人如今管得是越發寬了；
她是來裴家給老夫人治腿疾的，既非裴家人，更不是他的妻、他的妾，他憑什麼對她指手畫腳。
可話到嘴邊又被她生生嚥了回去。
這男人的性子她太瞭解了，若是當面頂撞，指不定又要尋個什麼由頭來磋磨她。
她垂下眼簾，將心底翻湧的那點不甘與腹誹盡數掩去，換上一副嬌嬌軟軟的恭順模樣，溫聲道：
“知曉了。”
裴瑾看著她那副低眉順眼的乖巧姿態，心中瞭然……
這小東西又在跟他裝，心裡指不定在怎樣編排他。
可偏是這樣的她，又軟又倔，又嬌又傲，鮮活靈動得讓他移不開眼。
就是怎麼看怎麼喜歡的模樣。
他到底沒忍住，又將人攬進懷裡，低頭深深含住了那雙嬌嫩的粉唇，直親得懷中人又要炸毛了，才不緊不慢地鬆開她，轉身推門而去。
沈糯依望著那扇終於合上的門，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整個人脫力般靠回引枕上。
指尖無意識地觸到腕上那隻冰涼的玉鐲，她低頭看了一眼，又飛快地移開了目光。
***
春困秋乏，一夜無話。
第二日一早，沈糯依讓菱歌將新做好的幾隻香囊和一小匣藥丸取出來，仔細用素絹包好，遞到她手中。
“送回沈府，親手交給阿孃。”
她坐在窗前，一面清點藥箱裡的銀針一面叮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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